条街最靓的鸽崽

【立正】。

【诗酒年华出品】

(11/10特别企划)

“原上的玫瑰”

下一棒: @旺旺仙贝 

关键词:三尺讲台

特别鸣谢: @Poem-liquor诗酒年华文站 

发起人: @枳贰叁 

联文灵感来源于: @枳贰叁  @惟一♧ 



莫得文笔的流水账。 

随便看看莫较真。 



陈立农见过很多美丽的皮囊与有趣的灵魂,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因为一个高中男生过分青涩的撩拨而动心。 

然而爱情不讲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片刻之间对一个人动心,死都收不回来的那一种。 

朱正廷那副带着点得瑟和嚣张的的脸还在他眼前晃,生动又具象。 

他说:“小陈老师,反正我是破罐子破摔了,我就是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立农不能拿他怎么样,甚至想开始纵容他,纵容朱正廷每天到他眼前瞎晃,费尽心思找各种理由跟他搭话,与他交谈时小眼神乱飘,脸上还时常出现莫名的红晕。 

小陈老师咕咚咕咚灌了自己一肚子凉白开,暗骂自己为人师表,居然—— 

而他又想到。 

“小陈老师,我可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等你对我动心的那一天。” 

少年人的声音,清越而又坚定,仿佛只此一句话,便能穿过岁月经年,抵过风刀霜剑。 

陈立农叹了一口气,嘴角却默默上扬了起来。朱正廷今年十七整周岁,和高三临门一脚,只要等一年,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不为世俗约束。 

那样的场景,他想想就心神激荡。 

朱正廷同学并不知道他的小陈老师心理活动这么复杂。他捧着脸和蔡徐坤哀叹,说自己之前的话放的是不是太绝对了,到时候打起脸来啪啪的那是真疼。 

蔡徐坤幸灾乐祸地在那边大笑,气的朱正廷连锤他几拳,无一例外的被蔡徐坤躲开。朱正廷气结,不料后者忽然佯装正色。 

“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我们阿廷的精神值得赞扬啊——虽然看着有点傻。” 

朱正廷呵呵一笑,厚厚一本文言文砸他头上,陈立农在下一秒进了教室,看见的已经是一个端庄乖巧的好学生,浑身上下散发着祖国花朵的芬芳气息。 

他默默想笑,又收敛起了自己的情感,指挥两个语文科代把自己搬来的一大叠资料分发下去。 

莫名其妙被班主任指定成了数学科代的朱正廷矜持地越过语文科代,接过了陈立农递过来的资料,不忘摸了两把小陈老师的手占便宜。 

一头黑人问号的两位真•语文科代对视一眼,清晰的看到彼此眼底的茫然。 

小陈老师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 

隔天晚上第一节晚自习。朱正廷随手抽了一张数学试卷往教师休息室而去,假装是问数学老师错题,眼睛余光却忍不住一直瞄隔壁座位的陈立农。 

顶着个油光水亮的秃脑门的中年男老师忍了半晌,终于开口问:“正廷啊,你觉得是我的数学教的好,还是陈老师数学教的好。” 

蔡徐坤碰巧来交英语作业,闻言吹了声口哨,一本正经道:“张老师,您跟陈老师这不能比啊。正廷对小陈老师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朱正廷脸皮一向还算厚,此时却有点烧。张老师憨厚的笑着,不大明白蔡徐坤话里的意思,本来在批改作业的陈立农却停了笔,从一大叠作文本中抽出一份。 

“朱正廷同学问完数学作业之后过来一下,我给你讲讲作文。” 

蔡徐坤哟呵一声,脸上的表情在朱正廷看来格外欠扁:“陈老师允许我这个语文差生在旁边也听一下吗,我——” 

朱正廷收了数学试卷,扯着蔡徐坤的卫衣帽子把他拎出了教师休息室,一脸的冷漠无情。 

张老师琢磨着只剩他和陈立农的休息室里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半天憋出来一句:“现在的学生还都挺活泼的啊。” 

陈立农只是点头。 

朱正廷自然没错过陈立农单独辅导的机会。他在教室呆了五分钟,心中那是小鹿乱撞,撞的他思绪不宁,只好带着视死如归但有点甜蜜和害羞的表情去找小陈老师。 

这次他们写的作文是个极其幼稚的傻缺玩意,命题我最喜欢的人。 

朱正廷理所当然写了陈立农,一边写人家上课认真教学态度严谨,一边写陈老师颜值太高,他耗尽毕生文学素养也描述不出来人的万分之一。 

陈立农本人看后哭笑不得,觉得这玩意算作文有点奇怪,当彩虹屁却是十分够格。 

然而他之前说要给朱正廷指导作文是一时脑子抽做下的决定,现在即使再怎样后觉了羞耻 也只能硬着头皮对上朱正廷总似笑非笑的漂亮眼睛。 

“像这一段,你的描述就很有问题——它不符合你这篇文章要突出的中心,你总不是为了就写我帅吧?” 

朱正廷:这还真是。 

他的目光过于坦诚,似乎暴露了他真实所想。陈立农吞了吞口水,终于再说不下去了,只好尴尬的与人四目相对。 

朱正廷骤得回想起和陈立农第一次见面那天,他正是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勾了魂。 

于是他死缠烂打赖上陈立农,为了博取人家关注无所不用其极。那诚恳的态度让他自己十分感动。 

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动陈立农。 

张老师在朱正廷再次来之前接了个电话紧急走了,现在不大的教室休息室中只有朱正廷和陈立农两人。当他们同时陷于沉默,这氛围就有些诡异。 

不知道于什么时候,朱正廷猛地发现自己和陈立农之间的距离,有些过近了... 

他慌忙退了一步,击碎了这片凝结。陈立农却从办公椅上起身,朝朱正廷的方向凑,他此时的动作与朱正廷对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本来是想等他成年,等他和自己脱离师生关系,再给他们这段关系敲章,再向他验证自己的感情。 

然而, 

等不了啊, 

怎么能等得了呢。 

一直以来都温柔、儒雅、甚至总有些害羞与腼腆的小陈老师终于露出了他从未交付与任何人的深情。 

将可爱的小兔子困于自己的领地。

【博君一肖】终遇

曲为君鸽-开学了就很烦.:

欢迎乘坐BJYX动车组列车,本次列车是由北京开往重庆方向的G2026次列车。

  
  

列车前方即将到站:【维也纳站】。

  
  

— 

  
  

王一博坐在琴凳上,十指于黑白琴键上纷飞。流畅的乐符自他手下淌出,编织出一场优雅而盛大的美梦。 

  
  

一曲毕,他缓缓起身对着台下鞠躬,而后在如雷的掌声里退场。 

  
  

刚到后台,罗兰先生便拉住了他,满含欣慰地想要对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说些什么。 

  
  

王一博的情绪状态却不大对。他整个人甚至是阴郁的,依旧是惯常的面无表情,眉眼间还隐隐透露出了压抑的疯狂。 

  
  

罗兰瞳孔微微收缩,心里掠起一点不祥的预感。然而王一博很快与平时无异,让罗兰怀疑刚才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开场时和王一博合作《梁祝》的玛丽带着小提琴来与他打招呼,脸上的笑容和身上的红裙子一样明媚。 

  
  

她从来不遮掩自己对这位东方帅哥、天才钢琴家的好感,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王一博拉起玛丽的手浅浅亲吻了一下,帮助她将小提琴安置好,随后得体又绅士地揽着她的腰走到音乐厅最前排的座位坐下。 

  
  

端庄站在台上的颁奖嘉宾是在音乐界享有盛誉的一位老人,她的头发已然花白,一举一动却让人分外赏心悦目。 

  
  

王一博比常人要干净漂亮太多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椅背,无意识打着《梁祝》的节奏。他看休伯特夫人慈祥的笑容,想起来肖战那双总是溢满温柔的眸子。 

  
  

他曾经沉溺在那片汪洋里做一尾游鱼,每一次呼吸都想着要在肖战心底掀起点波澜。而肖战对他总是太过于纵容,对于王一博的一次次越界都回以无奈的笑容,柔软地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王一博回神,见周围人目光尽数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一瞬间有点慌乱,以为那些眼神都锋利如刀,一下一下能剜开自己的皮肉。 

  
  

他稳了稳心神,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玛丽的提示来的及时,她伸手在王一博眼前晃了晃,笑意满满:“我们的王大钢琴家,回神啦,大家可都就等着你上台领奖了呢。” 

  
  

充满善意的笑声一阵阵响起,王一博松了口气。 

  
  

休伯特夫人将纯金的奖杯递给王一博,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了一朵花儿:“真的是后生可畏啊,如果我没记错,一博这也不过才二十五岁吧——” 

  
  

王一博淡淡应是,同时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奖杯。肖战有一座类似的,不过是奖杯底座上的小小图案与他不一样。现在那座奖杯还存在他那里。 

  
  

休伯特夫人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一博怎么不笑笑?” 

  
  

王一博垂头不答,休伯特夫人倒也不介意,眼神悠远又沉长,时间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倒退,有一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郎立在舞台中央,手中握着的琴弓色泽却莫名暗红,像快要干涸的血。 

  
  

肖战笑了。 

  
  

王一博落下泪来。 

  
  

旁人只当他是太激动,为能把那钢琴界至高无上的荣誉揽入怀中。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记挂的是有一个人再也不会落入自己怀抱。他更不能再满怀欣喜地扑进一个人怀抱,和那人黏黏糊糊的撒娇,为换一个清浅的吻。 

  
  

王一博苦涩的笑了笑,无数相机争相记录他落泪瞬间,把悲伤修饰成喜悦过度,从逻辑到实据无懈可击。 

  
  

— 

  
  

在虚无中游历数年的旅人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梦境,回归现实。肖战只觉得一段抓人的旋律在自己耳边回响,引领着自己找到方向。他睁开眼,无休止的黑暗淹没着他,他却盲目相信会有光。 

  
  

...搁置了好久不用的大脑迟钝的运转,齿轮艰涩地咬合着,一圈一圈地书写一个名字——王一博。 

  
  

肖战一时想不到那是谁,可能是自己志同道合的挚友,也可能是伴自己历经风雪的爱人。他应当对自己意义非凡,如若自己余生唯一的慰藉。 

  
  

只因肖战单单琢磨这个名字,四肢百骸便若逢遇暖春,骨骼解冻、血液重流、心肺狂奔。 

  
  

— 

  
  

维也纳是世界闻名的音乐之都,孕育了无数音乐的灵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音乐的影子,每一栋建筑都由音乐构成。 

  
  

王一博自记事起便呆在这座城市,维也纳特殊的氛围给予了他俊美的皮囊和溢满艺术的心脏。唯一显出他并不完全属于这里的只有他那比周围人要严肃庄正好些的性子。 

  
  

肖战很爱逗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弟弟。他遇见王一博那一年,后者不过五岁,奶呼呼的脸蛋白面团子似的,看上去又香又软,点缀上红晕想必还会更可口。 

  
  

小小的王一博怯生生地看着肖战,眼珠子转啊转,透露出一大片不谙人世的天真。肖战情不自禁一把捂住了他这双眼睛,惹得王一博叽哇叽哇的乱叫,挥舞着小胳膊就往肖战身上揍。 

  
  

肖战坏心眼地把手捂的更紧,不管王一博无力的反抗,直到感觉自己手心一片润湿的时候才慌了神去安慰王一博。 

  
  

王一博相当有个性,抽噎着自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誓死捍卫自己小小男子汉的称号——这几个字是他娘送他的,目的是为了骗王一博漂洋过海学钢琴。 

  
  

肖战从兜里翻出来几颗和糖纸已经腻乎乎地黏在一起的水果味硬糖,随后将手往王一博眼前递。 

  
  

王一博硬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 ,扭头不看肖战。肖战带着几分试探,从背后搂住王一博略有点肉肉的小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王一博出人意料地没反抗,只是脸上的表情渐渐拽的像睥睨众生的皇帝。 

  
  

肖战把王一博举在空中三十秒钟,纤细的胳膊慢慢感觉到酸,王一博不屑地哼哼两声,总算想起来挣扎着远离肖战。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少年老成的滑稽神态:“呵,我们从现在开始绝交了!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猪!” 

  
  

肖战失笑,才发现普通小孩有八分可爱,王一博这里有八十分。十岁的少年蹲下来对着一个小萝卜头貌似很一本正经地道:“所以我们要拉勾吗?” 

  
  

王一博嗤之以鼻:“那是四岁以下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东西——但是我其实也没有四周岁了啦...” 

  
  

肖战使劲忍住笑,还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少年独有的嘴欠属性,没来一句“现在你理我了,你是猪了哦。” 

  
  

王一博单方面宣布的和肖战绝交没能持续过两天。肖战开始骑着自己新买的自行车在王一博家楼下晃,晃的王一博心痒痒,噔噔噔跑下楼又不好意思让肖战载自己。 

  
  

肖战哪能看不懂一个小孩子藏匿的心思。他憋着笑继续踩自己脚下的踏板,围着王一博一圈圈转,而后心满意足的欣赏小孩子略有些气急败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一心等王一博别扭地来找自己和好,但没想到王一博奶凶奶凶地瞪了自己一眼,噔噔噔又跑上了楼。 

  
  

肖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全是错愕之情。这还能怎么办。 

  
  

王一博的小手遵循着老师的指示在琴键上跳跃,一段能算流畅的旋律流淌而出。罗兰先生脸上笑容渐起,王一博也默默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琴声停止,敲门声响起。王母推开琴房门,肖战跟在她的身后。罗兰先生示意王一博再将刚才的曲子弹一遍,王一博乖巧点头,只是开始频频出错。 

  
  

罗兰先生有些尴尬,王母见状温温柔笑了笑,道:“小博练琴练了一个小时了,让他休息休息吧,正好小战来找他。” 

  
  

王一博从琴凳上下来,对着肖战就是两个大大的白眼。肖战讨好地笑了笑,有些艰难地开口:“之前是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谁是你弟弟了,哼。” 

  
  

肖战继续冲着王一博笑,笑容像能融化世间万物,融化无数坚硬人心。 

  
  

王一博别别扭扭地伸过去一只小手,被肖战迅速握住。 

  
  

— 

  
  

日常来做护理工作的阿姨察觉到肖战的苏醒差点没惊讶到自己睡过去。她急匆匆要给肖战的父母打电话,又在电话拨出的同时想,病人醒了,医生该最先知道。 

  
  

肖战看着她忙忙碌碌,稍微有些想不通她为什么风风火火走出房间,紧接着又带着另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回来。 

  
  

医生在半分钟之后开始给肖战做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在手中的表格一项项打着勾。 

  
  

肖父肖母很快赶到医院,半百的头发下疲倦的脸庞此时重新焕发出生机。林医生舒了一口气,笑着对二人道:“病人目前的大部分身体指数都和正常人无异,恭喜。” 

  
  

肖战低头,他的小手臂被肖母紧紧抓着,妇人有些粗糙又温暖的掌心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无可控制的对她产生亲近。 

  
  

他在犹豫后开口:“请问,您是?” 

  
  

林医生:“两位不用担心,病人受损的记忆慢慢会被他重新记住,我们应该给他时间适应他阔别已久的世界。” 

  
  

— 

  
  

王一博在拿了奖之后连夜回了国。他的母亲邀请了许多好友来为他办一场庆功宴,却没想到自家儿子面色沉郁,眸光暗淡:“妈——我以后都不想再弹钢琴了。” 

  
  

王母询问规劝的话尚未出口便卡在了嗓子眼,她意识到,王一博早已经做好决定,现在不过是告知她一声,并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动摇分毫。 

  
  

王一博也没有等王母再说些什么,他拿着自己的外套出了王母请客的饭店,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窜。秋季似乎意味着萧瑟苍凉,夜间的空气寒的惊人倒是真的。 

  
  

王一博穿着外套还觉得冷,只好加快了步子,思考哪里能是自己暂时的容身之处。他抬头,眼前的建筑高耸入云,王一博翻了翻自己的钱包,拎出来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枚于他的意义格外重要。 

  
  

到底是巧合还是他受内心里不方便给人看的情感驱使,王一博满心不可思议。他乘着电梯到了十层,用手中的钥匙开了靠右的那扇门。 

  
  

浓浓的灰尘味儿挤进王一博的鼻腔,呛得他连连咳了四五声。他刻意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好像睁开眼就能再看到多年未见的老友。 

  
  

事实上这是他没有可能实现的臆想,是他做过无数次的美梦。王一博用手拍去沙发上厚厚的尘灰,靠着坐了下来。房屋中央的一盏灯刚被他点亮,此时正在一晃一晃的闪着,很快就要完全熄灭的样子。 

  
  

王一博借着这明明灭灭的光看客厅中央挂着的巨幅照片,照片上的他和肖战抱得很紧,都在说对方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灵魂。 

  
  

他的爱人是有多狠心,才能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世界。 

  
  

王一博行尸走肉般起身,推开从前他和肖战的卧室,床头柜上摆着厚厚两本证书,被灰尘盖得看不出起初的华贵鲜亮。 

  
  

这两本证书,一本属于肖战,一本属于他们二人。王一博苦涩的笑了笑,不愿面对忽然浮现在脑海的、他反复想要忘却的那些往事。 

  
  

他几乎是仓皇的离开这里,同时流尽所有忍了多年没落下的眼泪。外面的气温变得更低,秋风飒飒吹过他,未止住的泪珠都成了亮晶晶的水痕。王一博觉得自己现在眼睛说不定和兔子一样红,觉得如果肖战现在在他面前,一定会无奈又温柔地安抚他。 

  
  

“我的乖崽崽又怎么啦,别哭啦——” 

  
  

王一博缓缓下蹲,抱住了自己的双膝,下巴压在膝盖上。他喃喃自语。 

  
  

“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 

  
  

王一博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是街坊邻里口中有名的小帅哥。那会儿肖战十七岁,天天为了考伯克利忙得不可开交,王一博就只能借着自己的美色、在肖战稍微空闲些的时间凑到他跟前问问题。 

  
  

“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好久好久才能见一次面啊?” 

  
  

“美国离奥地利很远吗?” 

  
  

“你不会...忘记我吧?” 

  
  

肖战为这些问题逗过王一博无数次,笑他小小年纪心思那么多。最后还是在考上伯克利后和他承诺,说自己最少会一个月回来一次,回来看王一博同学有没有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一博总算挂上开心的笑,手里握着的牛轧糖也终于肯给肖战咬一口。肖战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嚼着甜蜜的糖果,忽然伸出手掐了一把王一博仍旧挺奶的脸。 

  
  

后者眼里全是“你又犯什么病了”。 

  
  

肖战嘿嘿一笑,岔开了话题:“我明天凌晨就走,等你一觉醒来我就不在啦。” 

  
  

王一博:“我想送你。” 

  
  

肖战摇了摇头:“乖,小孩子要保证一天十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王一博固执地回答他:“那我现在就去睡,你走的时候叫我,我送了你再回来睡觉,肯定能有十个小时。” 

  
  

就算是这样,肖战也还是没有让王一博送他。王一博上床前反复念叨着自己要早早醒来,还缠着肖战、走之前一定要叫自己。然而等他醒来,外面一片敞亮的天光。他跑到隔壁去找,肖战果然已经不在。 

  
  

王一博将哭未哭的样子吓到了肖母,她一拍脑门,拿出了肖战临走前请她交给王一博的定制玩偶,是一只大大的兔子抱着一只小老虎。 

  
  

兔子是肖战,小老虎是王一博。 

  
  

王一博回到家后正好接到肖战打来的电话,对面人的声音中有满满的疲惫,也有无数宠溺的温柔,肖战满是笑意道:“这是我到美国之后打的第一个电话,一博开心吗?” 

  
  

王一博撇了撇嘴:“开心你个大头鬼。” 

  
  

肖战:“原来我们一博在生气呀,那我换一个问题——喜欢我送你的玩偶吗?” 

  
  

王一博想象肖战的眼睛里一定充满期待,如果他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双漂亮的眸子会比晨星还要灿烂。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特别喜欢。” 

  
  

肖战挂断了电话。王一博没把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当做是童言稚语。他掀开琴盖,不自觉弹出满是情意的一首曲子。他过于早熟,也过于单纯鲁莽。 

  
  

— 

  
  

肖战不知怎的就生出了要去上海的念头。肖父扶着眼镜问他原因,肖战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想看上海最近的那场音乐会。 

  
  

他最早回忆起来的除了自己父母便是小提琴,因而他这理由显得格外合情合理。肖母欣慰的点头,开始查看合适的飞机航班。 

  
  

肖战隐蔽的叹了口气,他最近大脑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以至于他分不清实际经历过的东西和虚假的梦境。比如“王一博”三个字,时常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传至他的耳畔,似乎是他的故人,肖战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曾认识他。 

  
  

飞机平稳的在云层中穿行,肖战合上眼皮,心却还是平静不下来,一直在砰砰砰的跳,仿佛在预示他此行一定不会平淡清浅,三两句话就能概括所有。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自己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又很诡异的尝到一点开心。肖战摇摇头,把这些都甩出自己的脑海。 

  
  

音乐会的日期很近,肖战基本是短暂休息过后便拿着票进了会场。肖父肖母晚上另有安排,因而没有同他一起来。台上主持人对这次音乐会进行介绍,肖战认真听着,听到演出嘉宾有王一博。 

  
  

这三个字像是春天的一道惊雷,挟着噼里啪啦的火花下落到人间,一下惊醒了沉睡着的万事万物。肖战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无数片段播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掠过,慢慢串成了长长一幅画卷,那是一个有始无终的故事。 

  
  

肖战和王一博曾是一对最亲密的爱侣,他们无比理所当然的走在一起,兴趣爱好、职业、性格、家世,无一不契合,无一不般配。况且他们从小认识,所有情愫都由时间滋生,所有爱意都经得过时间的检验。 

  
  

他们的关系一路顺风顺水,可惜风水倒转的过于轻易,仅仅需要上天突然起来的一个小念头。 

  
  

王一博二十二岁时和肖战一起参加了一个无比盛大的国际音乐活动,王一博本来是没有资格的,全凭肖战带着他。他们在那天合奏了一曲《梁祝》,钢琴与小提琴配合默契,音调和谐,带给听者如诗般的享受。 

  
  

但他们的合奏放在国际上显然还不够出众,仅仅是铜奖。在他们合奏之前,肖战还有个人的小提琴独奏,金奖。 

  
  

活动结束之后,网络上起了轩然大波。无数评论家纷纷探出头来说肖战不应和王一博搭档,王一博的钢琴水平虽然很棒,但真的会拖肖战后腿。 

  
  

先前曾有另一个国内知名钢琴家邀请肖战合奏,肖战拒绝了他。 

  
  

那位钢琴家和他的搭档最终斩获合奏的金奖。 

  
  

那天王一博整个人都阴沉的像天边厚重的乌云,肖战在旁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少年抬起一直埋着的头,眼眶很红。他被浓浓的自责淹没,一边自我贬低一边又以有些愤恨的口气质问肖战,为什么不答应开始那位钢琴家的邀请。 

  
  

肖战擦去王一博眼边的泪水:“乖崽崽——别哭了——” 

  
  

王一博却执意要肖战回答他的问题,他明知肖战回答不出来。 

  
  

肖战绞尽脑汁地想,果然还是没有编出来一个理由。在他看来,有与他人合奏的机会,他自然要和王一博一起,然而这样明显是伤王一博的自尊心的。 

  
  

他叹了一口气,出了他们共同出资购买的那套小房子,准备去街上看看有什么能讨王一博欢喜的小玩意儿。肖战最后买到了一个与他多年前送给王一博的很相似的玩偶,同样是兔子和老虎,但这次是大大的老虎把小兔子揽在怀里。 

  
  

肖战得意地把玩偶的照片拍给王一博,却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肖父肖母带着他到了一所享有盛名的植物人疗养院,但对外界放出肖战已经因事故身亡的消息,对王一博也是同样的说辞。他们知道肖战出事和王一博没有太大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怨恨他,忍不住想要一刀斩断他和肖战之间的所有牵连。 

  
  

后来,王一博悲痛欲绝的同时承担了网络上的无数骂名。肖战是音乐界出了名的天才,他本来应该拥有更出色的成就,最起码得到的不会是一个金奖与一个铜奖,而要是两座金光灿灿的奖杯。 

  
  

可惜受了王一博拖累。 

  
  

— 

  
  

肖战从回忆中挣脱,才发现自己已经泪眼朦胧。 

  
  

王一博本不应该遭受那些锋利尖锐的批判,他这么好,应该要顺顺当当过完这一生,永远不被荆棘刺痛、也不会有巨石挡在他面前阻止他前行的脚步。 

  
  

肖战心疼他,恨自己不能回到那个时候,紧紧抱住王一博,告诉他不必理那些唇枪舌剑,告诉他自己特别特别喜欢他,爱他。 

  
  

现在王一博在台上,肖战在台下。他听王一博说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弹钢琴,听王一博说,其实他特别怀念一个故人,特别想要去见他,哪怕千山万水,哪怕世道艰险,哪怕两岸相隔。 

  
  

肖战知道,王一博会见到那个故人。 

  
  

不用穿过千山万水,也无须害怕世道艰险,亦没有被分割成两个世界。他们的相遇应是繁花似锦,二人的眼睛都弯似最好看的月牙,说的第一句话便载满世间情意。 

  
  

肖战抬眼,而王一博刚好转头去看观众席。 

  
  

千万人之中,他们也能相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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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正】苦水

。:

【兴正】苦水    上







朱正廷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不知为何,汗浸透了他薄薄的衣衫,他还觉得身上隐隐有冷意。


拿过了一身衣服洗了个澡,此时也当夜晚,他没有什么胃口,干脆直接睡了过去。这一睡过去,半夜他却被经纪人的电话给轰了起来。




朱正廷此前睡得并不安稳,他又在重复那个可怕的时间段,造梦的人也许与他有仇,专挑他的痛处来戳。




陈姐的语速非常快,着急而慌张,第一遍朱正廷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还好陈姐很快冷静下来,放慢了语速重复了一遍,即使仍然无法完全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正廷,你看一下热搜,你昨天和张艺兴前辈见面被人拍到了,本来没什么事,但是有人黑你,买了水军正在带节奏,现在你的粉丝跟张艺兴前辈的粉丝都不知道吵成什么样了。”




挂了电话,朱正廷打开热搜,高居榜首的果然是这么一条“张艺兴朱正廷私下会面”。




他先前的采访中表示已经很久跟这位前辈没有联系,让他人没想到的是朱正廷才说完这句话就自己打自己脸,水军们疯狂借着这点发挥。


而且是明面针对张艺兴。


“啧啧啧,还说什么第一人,这不是没热度了看之前的‘学生’都超过自己了,赶紧上去蹭热度吗”


“那么久了,人家拿了个奖就贴上去”


“看看那张照片,人家朱正廷表情多不耐烦,估计又是不好意思拒绝”


糊成狗的照片,也不知道那位视力是有多好,口罩下面的脸都看得清。  


......




张艺兴被人这样说,他的粉丝自然不会认输。


“这样见一面叙叙旧有什么毛病吗?就我觉得以我家哥哥的好脾气是很正常的?”


“张艺兴需要蹭一个拿了个小奖的流量小生的热度?”




还有更加脾气不好的,直接逮着朱正廷的粉丝双方骂战,混乱一片。




朱正廷本来就没睡好,这样一看更加头痛,涉及到张艺兴又尤其让他心烦,干脆不管了,扔了手机自己准备补觉。


可惜真的没人愿意让他安宁片刻。




手机滴滴两声,他的私人号码,暂时是不用担心那些媒体黑子。


还是陈姐的消息。




“张艺兴前辈的工作室已经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们怎么处理。”


“他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说我们配合他们。”




幸好这事虽然看上去闹得大,解决还是挺容易的。


张艺兴那边把热搜撤了,同时发了一条微博。




努力努力再努力x:


今天和正廷的见面很愉快。@THEO_朱正廷


配图是自己的自拍,比了半个心。




THEO_朱正廷:


今天和前辈的见面也很愉快~ @努力努力再努力x


同样配图自己的自拍,补全了张艺兴那半颗心。




他们俩配合得当,粉丝大部分迅速被安抚下,只有水军还在顽固地叫嚣。


出了这桩子事,背后的人自然要查出来,朱正廷大致没有睡意了,清理了一下自己,吃了半个面包后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张艺兴的号码目前还在他黑名单里,这么做不大好,他慢悠悠地把张艺兴拉了出来,对方却好像一直在等着一样。


朱正廷喝了两口咖啡,张艺兴的电话来了。




-


但为的不是刚才那件事。




“正廷?在吗?”


“嗯,张前辈有什么事吗。”




“我新单曲的MV,你有兴趣吗?”


“...谢谢前辈,但是我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




朱正廷整个人基本是懵的,张艺兴近年来的MV基本主角就他一个,其次就是伴舞,而只是伴舞的话,张艺兴也不会邀他。


看来是当他的配角。


这件事放在其他人身上,指不定已经幸福的昏厥,抱上张艺兴这棵大树,即使仅仅一次,热度也一定不小,况且是张艺兴最在意的音乐方面。


朱正廷想的却是怎么拒绝。


他不想跟张艺兴再有什么关系了,他终于承认,自己真的看不透他,不曾看懂他。也就不再看了。




-


紧接着张艺兴的电话,陈姐的电话也迅速再次过来,和上一个电话语速是差不多的,情感状态却差得很大。刚才急急忙忙还有点慌张,是极少数的面对看上去声势浩大的黑料。而现在却是藏不住的喜悦,也是极少数的,在她看来类似于天上掉馅饼。




“正廷,张艺兴前辈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了,说要邀请你参与张艺兴前辈的《broken sleeves》MV录制!他说张艺兴前辈亲自打电话给你了,你应该知道了吧?答应他了吗?是不是你们昨天聊得很愉快,所以——  我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也太——”




“等等,陈姐,什么歌?什么MV?”




陈姐一口气缓过来之后回答他,言语中仍全是激动。


“《broken sleeves》啊。你没听说过吗?”




朱正廷一直都有在利用工作之外的时间学习英语,自认为天赋不大出众,到底也终于积少成多,水平已经到了优秀。


broken sleeves


袖子断了。


断袖。


还挺含蓄。


邀请他参与MV。




朱正廷一时真的冷静不下来,挂了跟陈姐的通话直接打给张艺兴,也不管人家在不在听:“张艺兴你什么意思你。”




对面显然是卡了好一会儿,朱正廷顺了顺气,眉目都隐含着一股煞气,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怖,可又是艳丽勾人的,不过没人在意。




朱正廷终于听到了声音。


“那个,朱正廷,我是张艺兴的经纪人,他现在在休息”强行被自己拖去休息的,从昨天跟这个朱正廷见面回来就整个人疯了一样,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以为二十几岁随便三天不睡的年纪,“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他。”




朱正廷一腔怒气落了个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发现遇到张艺兴,他疲倦的时间比很多时候都要多太多。


他真的好想直白地问清楚,张艺兴到底想干嘛,骗了他一次还不够吗?扇了一个巨大的巴掌之后现在轮到喂甜枣了?那接下来呢,又是一个巨大的巴掌?




可是他们既然是陌生人了。


他不想扯着陈年旧事不放,显得他多么没有气度斤斤计较,可是张艺兴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再次凑上来?




-


朱正廷在凌晨时分再次睡了过去。


之前喝的咖啡都抵挡不了睡意。


沉溺于梦境的很轻易。没有失眠,没有过度胡思乱想。


只是做了个梦。




-


“正廷,我爱你。”


男人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耳边,压低的嗓子格外的勾人。


张艺兴喘得很厉害,朱正廷隐隐约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有一些不安,还有一些期待和一些小小的甜蜜,对于身上的他爱的人。


他深爱的人。




朱正廷几乎是凭着本能亲上了张艺兴,含含糊糊道:“我也爱你。”


男人轻笑一声:“真的吗?”


朱正廷不知道为什么张艺兴这个时候还在沉迷于这种幼稚的问题,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上非常烫,像夏日下午二三点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可以煎鸡蛋。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他的思绪确实都被张艺兴搅乱了,种植了一种名叫张艺兴的病毒。




“当然是真的啊。”


朱正廷看不到此时的自己有多么勾人。




张艺兴的眼神格外地暗而深邃。


“好。”




好什么呢,朱正廷来不及问他要他解释清楚,只能知道。


朱正廷真的特别爱张艺兴,爱到快要疯了。




-


午间的阳光洒满房间。


朱正廷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姐。




“张艺兴前辈说的参与他的MV,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


张艺兴基本不太敢相信朱正廷答应了。


以至于整个人仿佛身处云端,脚下踩的云朵是朱正廷的言语,温柔的好听的格外踏实,把他支撑在天地最高处,想要牵朱正廷的手。




光看着朱正廷的外表,这几年丝毫没有变化,一切都还发生在昨天。




可是分明已经过了很久,不然他们不会相隔的那么远。




朱正廷在离他五步之遥安静浅笑,张艺兴想要上前,迈不开腿,千斤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而曾经朱正廷经受过比这要更重的流言蜚语。




张艺兴抬起了手,抓了个空,只好握成拳头,里面藏着一枚戒指。




-


朱正廷的拍摄内容不算太多,MV大部分还是张艺兴的舞蹈,另外有一段他和张艺兴的双人舞。


踩着舞点,朱正廷不得不承认和张艺兴跳舞是一件太舒服的事情。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带进那个氛围,把周遭的人来人往压缩成两人空间,现在他要面对的,只有音乐和张艺兴。




牵手,贴身,他们如同亲密的爱人。


张艺兴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单膝跪地。




朱正廷的最后一个动作是转身离开。




-


除舞蹈之外MV的内容,是仿佛张艺兴的一个梦。


梦中,年下的爱人朝着他甜甜的笑,他们有时候很收敛,独处时才会交换一个浅浅的吻,其余最亲密不过摸摸对方的头,啃一啃对方的手指。


他们也有时候很放肆,在电影院,正中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人,但是不太吵,背景音乐是播放中电影主人公的台词,他们深吻,旁若无人。然后双方都带着口罩出去玩,幼稚的爱人拉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坚持不过三秒,妥协对方的所有要求。




最后的最后,张艺兴亲上了爱人身上纹着的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凋零了。




只有一个人还不死心地捡起一片又一片枯黄的花瓣。


放在心口,宛如珍宝。




——《broken sleeves》




-


张艺兴和朱正廷真的带着口罩漫步在街头,只是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破坏着沉静的气氛。偶尔谁拿出手机看一看,刻意忽略新闻首页一排排加粗的红字对于他们关系的猜测。




他们从街头走到街尾,从当初的时光走到现在。




朱正廷突然扯下了自己和张艺兴的口罩。




在人海中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刻的吻。张艺兴很快反应过来回应他,他们如痴如醉,难舍难分,好像一个吻能到世界末日,又好像此时便是末日。




终于停下来,朱正廷几个大喘气。




然后他气息不稳地说。


“再见。”




-


朱正廷发现或许张艺兴比他想的要更在乎他一些,是不是可以说张艺兴其实没有想要骗他。


只是太多事情在那边,他们都改变不了。




那段时间,张艺兴被曝出与某不知名比自己小几岁的当红小鲜肉在一起了,爆料帖附上了几张照片,张艺兴眉眼盈盈,宠溺地看着对面的人,而他对面的人端着一盘蛋糕要喂他,也因而五官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何况这张照片本身画质就非常差,糊的可怕。




本来这只是一个兴粉无意间偶遇自己偶像随手发的几张照片,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说张艺兴“包养”小鲜肉的帖子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冒起,个个说的模棱两可,并且配上几张看上去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的高糊照片。


粉丝总是万能的,照着身高一个个排除,又联系张艺兴参加的《偶像练习生》,差不多给朱正廷扒出来了。




朱正廷在繁杂的训练中总算拿到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心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一登进自己的微博底下的评论就全部是恶毒诅咒,他甚至看到赞到最上面的评论有诅咒他死全家的。




这还不算晚,后来采访练习生的时候,记者直接将话筒直直捅到他面前。


“请问网上您被张艺兴你们的张pd包养的传闻是真实的吗?”


“您对兴迷们对您的态度有什么看法?”




他差点当中崩溃。


而这其中,最伤心的是他那时候去找张艺兴,后者避而不见。


他打过去的电话全部被挂断,发过去的一条条短信被屏蔽,最后直接被拉黑名单。




再后来,他半夜红着眼圈神志不大清醒地刷微博,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一遍又一遍翻自己的微博评论。


又一遍刷新的时候,张艺兴的一条微博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张艺兴新剧”。


张艺兴背后的团队手段真的挺不错,张艺兴接的那部剧主打的是双男主,另一个男主身高和朱正廷基本一样,几毫米微小差距,这便变成了他新剧的炒作,朱正廷微博底下的那些评论倒是被删的干干净净,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于是朱正廷好久之后才真正挣脱出阴影,前期全靠药物吊着,心理医生 请了一个又一个,在大众面前出现主要还是靠自己的粉丝支撑,想着不能对不起他们,他从来不会对不起真心喜欢自己的人。




于是他们久久没见。




张艺兴那部剧最后也没掀起多大水花,另一位男主蹭了蹭张艺兴的热度便算完了,后来慢慢沉寂了下去,仍然在娱乐圈顽强生存,最近几个造型都不伦不类,但居然还有点手段,朱正廷跟张艺兴见面那时候莫名其妙的双方粉丝互怼热搜就是他买的。


说张艺兴包养朱正廷也是他的手段。




朱正廷不会对他手软。




-


张艺兴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他在自己的事业,前途和朱正廷中选择朱正廷,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肯定是会有很大的不同的吧。




他不会再有大束大束的鲜花、震耳欲聋,山崩地裂的掌声;但是会有一个人为他献上一朵玫瑰,送上一阵掌声。




年轻人对于爱的理解终于还是不够深刻。


为了爱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是一种不够准确的想法,而爱只是虚无的言语、没有实际意义的身外之物,是更加错误的观点。


张艺兴终于没有把握住这个度。




以为他们过了这一阵就能继续好好的,没必要将他们的关系坦白放在众人前,朱正廷会更受伤。


或许只是借口。


因为他没有保护好朱正廷,偷偷看着他脆弱的珍宝眼泪不断流出,却没有一次上前去替他轻柔地抚去。




他早就不配再看朱正廷,现在都是贪心。


而他最后的奢望也应该完成了,只希望朱正廷能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从此一条人生路,二人执手,春夏秋冬。


这是他们曾经对彼此未来的期待,说的是一起。


现在是张艺兴对朱正廷未来的期待。




-


他的正正....


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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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近九千字  两段间隔时间稍微有点长,可能有一点漏洞


第一次兴正BE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刺激


写这个的时候在听《刘海砍樵》(张艺兴)


虽然沾不上任何边   但是歌是真好听!

【兴正】苦水

。:

【兴正】苦水   下









-


他其实知道。不该去妄想,不该去试探,不该去赌命。




他其实知道。一条线明晃晃地卡在了他面前,他想要走出去,想要挣脱束缚,想要拉起天光中少年的手。




繁华落尽,盛世苍凉,他们也终究天各一方,相交后平行。




-


朱正廷新出的专辑拿了奖。


拿了大奖。




经纪人难掩兴奋地吐露这个消息,这是对朱正廷最有分量的肯定,证明了他拿最好的时光豪赌终究是赢了,如今他挣脱了乐华的束缚,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开始有了任他飞翔的天空。


即使以翅膀鲜血淋漓为代价。




朱正廷正在漫不经心地拿铅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听了这话也没抬起头来。也许感触过深,也许轻轻浅浅。


他自出道来就饱受外界褒扬的外貌依旧如故,白出点冷的肌肤上鼻梁高挺,极为精致英俊的五官,从前眼底有清清澈澈的湖泊,在阳光下泛着波光;现在像海。


这个把所有情绪都直白的摆在表面的孩子也终于长大,不再天真可爱冲人乖乖软软地笑,一言一行都学会隐晦地下套,学会如何撇出自己而又不落人不好印象。




陈姐感慨万分。


只是她突然又想到什么。


“颁奖仪式在后天,张艺兴前辈是颁奖人。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陈姐怕他见着那位堪称国内最优秀的歌手会太过于激动,控制不好自己表情管理,或者紧张忘了颁奖词。




朱正廷依旧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




只是笔下人物初具轮廓,一头卷毛配着两只无辜的眼睛。


小绵羊似的。




-


两天的时间不算多,朱正廷背背稿子也就过去了。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微风徐徐,温度适宜。


他端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台上优雅站着的男人叫出肯定的他的名字。张艺兴,张pd,说来真是好久不见,自从《偶练》之后,或者是他们唯一的放纵夜晚后。




对方更加沉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地位越来越高,也渐渐淡出这个圈子,只是依旧每年固定在自己生日那天发专辑,基本揽括了国内外一水的重要奖项,减少了综艺电视剧一类的东西,却更加耀眼了。




依旧让朱正廷觉得自己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他曾是他世界的太阳,是月亮,是最尊贵的独一无二的,朱正廷迫切渴望在自己能走的快点,再快点,好追上他。


追不上的。




-


他半是嘲讽的想了想这么一茬,台上又一个新晋小生领完奖,便轮到朱正廷。


他起身上台,不疾不徐,相当从容 ,没有像方才那个过于激动的年轻人,妆花了一脸,多狼狈。


人总是要成长的,哭过一次就不哭了,试过一次就不试了,荒唐的诺言说一次,没得到的东西不要强求,放下吧,那些爱过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很久了。




张艺兴把奖杯递给他,朱正廷鞠躬道谢,男人却额外多了一句。


“不错。”


朱正廷身子一顿,迅速反应过来。


“只是没有给pd丢脸罢了。”




台下媒体的闪光灯一下接一下,朱正廷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但带了一些刻意。他知道待会儿放出来的报道一定会有诸如“细数曾经大厂,当初的pd与那些男孩子”的标题,再耗费笔墨格外夸赞自己两句,顺便不放过难得的与张艺兴有关的事儿多博点热度。




他背稿子算是一把好手,心里想什么并不干系嘴里抑扬顿挫。


他那常被人拿来调笑的口音早已通过专业的老师矫正过来了,如今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半点不打岔,不口误。




张艺兴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他。


当初的男孩子啊,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


颁奖典礼之后是记者采访,朱正廷站在台上微笑面对一众戳到面前的话筒,反正大部分问题都有标准模板,套一套就好。


“对于今天得了这个奖,正正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记者显然是枚珍珠糖,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光一灿一灿的。


“就是觉得很荣幸,很高兴,也觉得自己还要继续努力,今后争取有更好的作品。”




一个记者退下去,又马上有人顶上来,显然资历丰富的老记者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女记者——这么简单的问题,浪费时间真是太过分。


“请问朱先生,您对于今天刚好是张艺兴前辈为您颁奖,是什么感受?你们在当初那个节目之后私下还有联系吗?”




朱正廷的脸笑得有点僵,嘴角险些牵不上去。


“毕竟张..前辈确实是很少看到了,今天见着他比较惊讶,对于他我个人也很崇拜。但我们私下联系比较少,他是前辈,我是后辈,我们其实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他的回答不算多圆润,好歹是将就着把这个问题掩了过去。


其实,私下联系不是比较少,是完全没有。


扯不上什么关系,断的干干净净。




他如水的眸子斜斜上抬,远方的天空没那么澄明了,黯淡了些许,压抑了些许,或许也只是他的错觉。


毕竟他能把随便一片奇形怪状的云朵联想成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羊之类。




也算是想象力丰富,又或者心里总念着个谁。


反正都不重要。




-


朱正廷总算结束了今天的行程,经纪人大发慈悲地放他半天假,他一双长腿架在车上,卫衣帽子罩住头,脸上还带着口罩,疲倦地合着眼等着到家。


他近段时间睡眠不太好,老是梦见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字,戳着他跟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去见王子一样疼。




他差不多半沉进梦境,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朱正廷不耐烦地点拒绝通话,随后那个号码又拨了过来,如此反复三四次,朱正廷直接给拉了黑名单。


五分钟后,经纪人给他发信息。


“张艺兴前辈找我要了你的电话,说是想约你叙一叙旧。”


“你接到了吗?”




-


朱正廷在车上刚从西装换了休闲装,也懒得再把自己收拾的多么工整,他料想这次谈话会不欢而散,心里对张艺兴找他很没兴趣。




他们约的时间是三点整,朱正廷提前十分钟到了,碰巧张艺兴也是个提前十分钟的人物,两人都是唯恐别人不注意自己的严实打扮,并肩走进去又都无一句话语,路过的空气冻得发寒。




这是一间甜品店,张艺兴挑了屏风隔开来的一个小小位置,服务员贴心的递上菜单,心里被两位客人隐隐露出的盛世美颜迷得心醉。


朱正廷自觉尴尬,便拿起菜单仔细看了起来,一排排蛋糕的图片确实诱人,热量也确实高的不得了,这要是在平时,他一定在发胖的边缘跃跃欲试,然而现在他难得的没了胃口,点了杯柠檬水了事。


张艺兴也要了一杯柠檬水。




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叩着桌面,张艺兴没想好到底要说什么。


他不愿意再掩饰,再含蓄,然而又不能够过于直白地直接袒露自己的心意。在这个圈子混的久了,他一向想得多。难得某次没思虑周全...后果惨重。




张艺兴还在犹豫,朱正廷也不开口,一口口吸着柠檬水。


纸杯里的液体很快见底,他又吸了一口,一点液体后吸进空气。便又抬头,对上张艺兴平淡的脸色。




他一瞬间居然屏住了呼吸,好久之后松下来。


朱正廷起身。


“还谢谢张前辈的饮料了,不过我还有点事,先行告辞。”




以张艺兴的身份地位,很少有人再这么对他说话。


但张艺兴更被那一声前辈刺得胸口疼。




于是他愣愣的注视着朱正廷的背影。


一滴泪珠缓缓下来,男人已是眼眶发红。




-


朱正廷回了自己住处。


偌大的一套房子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朱正廷做不到那样一丝不苟的整洁,这里他没来过几次,偶尔到这座城市几天随便住一下,还再请个阿姨打扫一下,真是让他没任何的归属感。




他觉得自己周围空落的要命。


心也空的要命。




他开始回忆。




-


怎么喜欢上张艺兴的?




那时他是懵懵懂懂的小练习生,幼稚的要命,对什么事都怀揣着好奇,对什么事都想去试试。而年纪与他们尤为相近,又特别特别让他好奇的,无疑是张艺兴。




本来就是对于一个优秀成熟的爱豆的羡慕,情不自禁将自己与他去小小比较一下,虽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他会小小的有些沮丧,然而同时更看到这位pd的特别之处,看到他软萌外表下坚定的内心。




真的很吸引人。


但这还不至于让他沉沦。




朱正廷从小娇生惯养,即使孤身出来学习舞蹈,好歹受的所有委屈都还有理由,觉得是应该承受的,有缘有因。


因此当不分青红皂白的批评辱骂向他袭来时,他才会如此茫然。


是关于《Dream》裁员的。




他想:关我什么事呢?


难道我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留下来的人是谁谁谁吗?


——如果是这样,他大概也不需要每天拼了命去练习,把自己搞了一身大小细碎的伤口,在一身格外白晢的皮肤上更加刺眼。




他难得半天没去练习室,窝在宿舍里一个人默默流眼泪,直到实在伤心到哭不出来的地步了,才顶着红肿的眼睛想去买点食物填下肚子。


极有缘分地撞到了张pd。




朱正廷心知自己形象相当不好,口罩墨镜一个都没带,打算远远绕过去,但没想到pd眼力也着实不错,叫住了他。


张艺兴迎面大步向他走来,朱正廷懂得这脸是必须得丢了,叹了口气乖乖站在那儿。可能pd开始只是想简单随意的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走近一看朱正廷眼睛比兔子还红多了,眼眶旁边还隐隐约约结着泪痕,可怜极了。


朱正廷猜想他那种大忙人应该还没时间关注网上的各种千奇百怪的言论,张艺兴思考了片刻,这样对他说。




“正廷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现在你会遇到的,只是一些很小的挫折,不用为它太过于伤心,你不应该停留在这里,你有能力和资本,向前走。”


他那双弹钢琴的手整了整朱正廷头上翘起来的一缕乱发,眼神安稳。




朱正廷不知道怎么样回答他的,只是自己心跳乱了,乱的很厉害。


他果然不再伤心,借着pd的力量压抑住了那片黑暗




他也开始比周围人更多一份心思去关注pd,如同被一朵有毒的花吸引,那一缕缕蛊惑人的香气将他圈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他就守着那一方拘禁,心甘情愿的收敛每一丝透进来的光芒,拼凑出一个爱人形象。


他在不经意中沉沦,沉沦到自己慢慢满心一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情感,觉得它万分美好,自己可以为其....不顾一切。




文人笔下千百句歌颂爱情,而多数人还是不善修饰,不必夸张篇幅,心里揣着一句“我喜欢你”便从五脏六腑烧了一把茫茫大火,在痛苦中快乐,宛如执炬迎风,炽烈而哀恸。*




倘若恋上太过于耀眼的人,便把自己放得低低的地位更低了一层,渺小如蝼蚁,如尘埃,心心念念却觉自己配不上他。




可怜又可悲,只是他当初未曾意识到。




纸包不住火,少年人赤诚的爱意如同黑夜之中孤立的一盏路灯般突兀,直白。下意识的动作,格外柔软的语气...


朱正廷能同张艺兴接触并不多,就算这样也瞒不住。




长了他几岁的青年能完全藏好心思,朱正廷未曾看透他,只知道傻乎乎跟着他转,不含杂质,透明、一眼到底地望着他。




那时青年人的口气分明是无奈的啊,只是脸上还挂着酒窝,像个没心没肺的偷心骗子,还格外温柔。




“别想太多了,好好加油啊。”


现在看来这是多么不掩饰的拒绝,当初的朱正廷却只看到张艺兴对他的微末关心、体贴,竟然又往那溺死人的情海沉了两分。




*出自银临《不老梦》:爱若执炬迎风,炽烈而哀恸


——————————


未完待续


果然考前写了多少现在还是多少


名字还没想好系列

【立正】追光者

曲为君鸽-开学了就很烦.:

七夕节快乐呀




1


七夕节快要到了,但终究是还差个四天三天的,大街小巷上却已经有了七夕节的气氛。担心七夕节那一天赚不了盆满钵满的卖花的小姑娘小少年已经提前兜着一篮子一篮子的玫瑰出来吆喝,和情侣走在一起的男士当然是最理想的顾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陈立农这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有小姑娘红着脸上来推销。


或许是太久没有看到过那么英俊的男人,就算是戴着口罩,隐隐露出来的轮廓也还是帅得让人心惊。小姑娘羞涩的眼神乱飘,看都不敢看一眼陈立农,盯着陈立农身后的空气小小声的说:“先生,买一枝花吧,可以提前送给您的女朋友。”


陈立农被人生生打断了往前走的脚步,他低下头来看着小姑娘的头顶。小姑娘被他看得更心慌,小手从篮子里抽出一枝玫瑰花递给陈立农。陈立农便付了钱接了过来。即使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送花的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只是有想一起过七夕节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手里握着一枝没有任何装饰的朴朴素素的玫瑰花,他仔细的拿着,生怕一不小心刺会扎到自己的手。他便这么回了百分九的大别墅,他所谓想一起过七夕节的人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也只是傲慢一点头,甚至不想看看来者是谁。


直到陈立农走到他的面前,他才抬起头来轻轻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的、纯粹只是想看看来者是谁的一个眼神,但还是让陈立农心一动,目光不自觉钉在了朱正廷裸露出的一节锁骨上。


朱正廷轻飘飘的说:“是农农啊。”他的视线刚要再次回到手机上,陈立农手上的一片红色还是吸引了他,于是他盯着陈立农的手看了大概两三分钟,陈立农不知道他到底是要看什么,手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朱正廷溢出一声笑:“是谁这么按捺不住啊,这可还没有到七夕节呢。而且我们农农还接下来了哦。”


陈立农咬了咬嘴唇,这大概是个他在紧张时候固有的动作,然而漂亮又高傲的仙子却好像没有察觉起来,视线顺着陈立农的手慢慢往上爬,这次看陈立农看的显然更加认真,也让陈立农的心跳砰砰砰加快了速度。


朱正廷也意味不明地咬了咬嘴唇,整句话里面都带着风流的调侃意味:“农农脸红了哦,让我猜猜,是因为那个送你花的人,还是因为我?”


陈立农加速的心跳骤得一停,这让他一瞬间几乎感受到了窒息的味道。


朱正廷好像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了,眉毛一挑又换了一个话题:“如果是我的话,我要送你花最起码得是九朵,自己亲手装饰,然后偷偷的放在你房间,等你回来之后在昏黄的台灯下看到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四个字。”


陈立农握着那一枝玫瑰的手悄然紧了紧,玫瑰花枝上面的刺儿扎在他的手上,他仿佛未能感觉到,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朱正廷:“所以你要送我花吗。”


朱正廷扯了扯自己开始就非常不整齐的衬衫,锁骨整个都暴露在空气里。他又缓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眯了起来,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神秘又诱惑,他说:“农农你在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送你花。”


陈立农像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沮丧地低下了头,明明是这么大只的一个人,可就是很可爱。朱正廷恶劣的笑了笑,心情很好的继续刷手机。


陈立农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找出了一个造型别致的玻璃杯,与自己平时用的是一对。玻璃杯口竖着两只兔子耳朵,杯身的图案是一只可爱的兔子,兔子在甜甜的笑着,除了是卖萌之外又更像在引诱着别人接近它。他在看到这个杯子的瞬间就联想到了朱正廷,所以把它买了下来,还买了另一个小猫的玻璃杯自己用,却一直没有把这个杯子送给朱正廷。


现在没有送给朱正廷的细碎玩意儿里面又多了一枝玫瑰花。陈立农下楼找剪刀修剪玫瑰花枝用,路过朱正廷的时候刻意不让自己看他,朱正廷却是一直盯着他,甚至下了沙发光着脚走到他身边看他的一系列动作。


陈立农打理好玫瑰花之后清洗了那个玻璃杯,他在杯中盛了水,刚准备把玫瑰花放进去,朱正廷骨节分明的十指就捧住了那个玻璃杯:“农农的这个杯子真好看,可以送给我嘛?”


他的语气像是询问,上扬的语调和轻易就绵软的嗓音却更像是撒娇,陈立农没有任何抵抗力和拒绝他的能力,况且本来就是想要送给他而没有送出去的杯子。陈立农点了点头。


朱正廷满意的拍了拍手,突然凑近陈立农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从陈立农手中抽走了那枝玫瑰花,拿走了玻璃杯。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将那枝玫瑰花扔了进去,顺便把玻璃杯里面的水倒了,随后把玻璃杯放在了自己平时放水杯的位置,收起了原来在那里的那个水杯。做完这些后,朱正廷再次软若无骨地偎在了沙发中,重新拿起了刚才被自己放下的手机。


被他再次摁亮的手机屏幕上不知道是谁的脸,模模糊糊的一块,隐约能看出来笑得很甜。


陈立农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朱正廷亲吻过的脸颊。那里一整块都是烫的,烫的人发慌。他空着手绕过朱正廷,垂眸看了看垃圾桶中的玫瑰花——是记错了吗,朱正廷应该是喜欢玫瑰的呀。


2


深夜的一角天空上挂满了繁星,陈立农刚洗完澡,下楼去喝一杯水。小猫玻璃杯容量蛮大的,他晃神了一下,便倒多了水,水刚好差一点溢出来。他把整杯水喝完了,喝的比较猛的缘故,一小缕水流从唇角缓缓滑了下去。


他转头就见朱正廷在看着他这里:“农农还不去睡觉吗?”


陈立农轻轻擦了擦嘴角:“喝完水就去睡。”


“可是晚上喝水明天脸会肿起来的呀。”


“本来只想喝一点点...倒多了。”


“那先别这么快去睡了吧,过来陪我聊一会儿?”


陈立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说着要人陪他聊天的青年放下了自己的手机,等着陈立农先开口。他的脸上盖着淡淡的疲惫之色,眼神好像是温柔的,又好像是锋利而危险的。他这么静静坐着远比开口时候给人带来的压力更大。


陈立农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点点不自然的小心翼翼,像是青涩的小男生面对着自己喜欢的女生,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又担心一举一动哪个点给他留下来不好的印象,一系列的举动和思想既矛盾又天真,傻里傻气的冒着可爱的泡。年轻的小姑娘们或许勉强能被吸引,像只慵懒高贵的猫儿一样的朱正廷却不会,他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和招人喜欢,所以自然的看人标准都高了三分,反正他值得,他就应该那样高高在上。


朱正廷看陈立农久久不开口,白嫩的小脚丫轻轻地踹了踹他。朱正廷一向只穿长裤,宽松的裤脚随着他的动作往上窜,连带着他纤细优美的脚腕也有一节暴露在了空气中,就只是晃了晃,陈立农就被吸引的挪不开眼。他是这样的美丽,小小一个举动有摄人心魂的作用。


如果有人说朱正廷是坐在世界最顶端的宝座上的皇后,那么陈立农一定是他最忠心的侍卫,陪着朱正廷经历过一切一个皇后应该经历的挫折,受了无数诱惑也依然对朱正廷忠心耿耿。即使从来没法站在他身边,只能拥有一份替他提起衣摆的职责,却还是甘之若饴。似乎真的就很没底线,反正再没底线对象也都是朱正廷,只能是朱正廷。


这样的侍卫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作“追光者”,陈立农以自己并不如何的品味觉得追光者三个字很有寓意,可能是因为朱正廷就是他的光,海边灯塔上的那簇明亮的光,他是迷失方向的航海者,心中的焦急躁虑不必理会,反正他只为了能切身感受一下那簇光存在的意义。


陈立农又在朱正廷面前走了神,脾气大的很的美人不肯再给陈立农一个眼神了,尽管心里希望陈立农说一点什么,面上却是真生了气一样,轻蹙起的眉毛和微嘟着的嘴唇都让人能意识到他心情很不好,不管他是真的心情不好还是假的心情不好,反正你得乖乖的认错,细心的哄他。


陈立农感觉到了朱正廷的不满,然而并没有人教过他如何抚平朱正廷的这份不满。陈立农终于准备开口,吐出来的话语却很没情商又不会说话:“正正...你...是不是有一点累,我看你好像没休息好的样子诶。要不要早一点去睡了。”


朱正廷毫不掩饰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看你才要休息,脑子都不清醒了。”陈立农低下了头说:“哦。”他拖着一个闷闷的背影真的要上楼了,楼梯走了一半却又回过头来跟朱正廷说话,这下用的是正常音量,他们二人隔得远了,朱正廷听到的就还是小小声一句:“很抱歉啊正正,那晚安咯。”


他失笑,陈立农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带出哒哒哒一串活泼的声音。朱正廷猜测陈立农可能又严重脸红了,耳根子那块一定红的要滴血,说不定他还一回自己房间就把脸埋进被子里,一边害羞一边懊恼……


朱正廷被他可爱到心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想了想陈立农刚才的话。那今天就早点睡吧,少年直白可爱的话语还是比较能戳人心,配上陈立农无辜又单纯的眼眸,反正对于他来说效果很好。


3


陈立农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默默地盯上了朱正廷的。他们当初在大厂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说他跟朱正廷关系好,但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让他们认为他俩关系很好的或许只是陈立农偶尔帮朱正廷带一点零食,两人突然想起来的时候一起吃一顿饭,或者某次公演舞台就算没有在一起他也会找朱正廷请教一些东西。


这段关系...在陈立农那儿变了质也许是在《戒烟》公演的那段时间。《戒烟》算是他跟朱正廷第一个合作舞台,他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拿着放大镜,看到一段他跟朱正廷两个人握着手拼命晃的画面。那时候他真的比现在还要纯情青涩,手在摇晃心也一晃一晃的,可能是因为紧紧握住了朱正廷的手有一种也握住了这个人的心的错觉。


他在《戒烟》时候看到的朱正廷仙气又脆弱,当朱正廷跳起舞来,陈立农就开始担忧,担忧他会不会一个转身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一个没有那么多污垢的真正能供奉着他的地方。但《Make   Daddy》中的朱正廷却自信又骄傲,魅惑而神秘,这两组好像极大反差的形象在同一个人身上,让陈立农更自然的对朱正廷有了一种更甚的好奇心。


越接近朱正廷,他就越发现这个人身上有很奇异的脾性,他大部分时间慵懒又高傲,偶尔可以可爱、可以仙气,每一种设定似乎都可以往他的身上套,所以陈立农理所当然的把爱人的设定也往朱正廷身上套,应该有很多人也提出过送朱正廷爱人设定,但朱正廷从没有答应过。而陈立农说都不敢说半分出口,他不知道朱正廷有没有看出来,只好规规矩矩待在比朱正廷小的弟弟的躯壳里。


连陈立农自己在朱正廷面前都矛盾起来。他一直说自己是很Man帅有型的,好像也真的能是这样的男人了,可是在朱正廷面前又放弃这个形象,乖乖扮演一个可爱稚嫩的少年。


朱正廷的身边总是环绕着很多人,他一般对不熟悉的人都很好,好到能让你心都化了,然后甘愿跟随在他身后,再然后朱正廷就会恃宠而骄,袒露出他更真实的有很多坏的小脾气的一面,甚至这还能让他更吸引人。


弟弟的身份在朱正廷旁边大概是最稳定的,永远能享受到朱正廷一分不多的宠爱和一份刚好的坏脾气,可以一直赖在朱正廷的身旁,而不会像被他逗了两三天就狠心抛弃的追求者。


所以陈立农只好在朱正廷身边当一个弟弟,再暗暗捕风捉影,挑几个朱正廷小小的举动来自己安慰自己或许朱正廷是喜欢他的呢,虽然说出口自己都不敢信,但又好像能被他说的确有其事了。


陈立农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看着天花板、想着朱正廷。


他想: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让我看见诶,弄得我现在整个人都一团乱麻,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喜欢你。想喜欢的,可是你又不喜欢我,那我的喜欢不就很没有用了吗。


他在抱怨为什么朱正廷不能回应他一份和陈立农对朱正廷一样的情感,但是转眼又想想,如果朱正廷跟每一个人都这样等价交换,那轮到陈立农的时候早就捕捉不到朱正廷哪怕一个眼神了。


离十九岁还差一点的少年委委屈屈,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是件既甜蜜又折磨人的事情。


4


陈立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时间,今天是八月五日、早上七点钟。他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把自己收拾妥帖之后去敲朱正廷的房门。他自然不会想叫朱正廷起床,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里面还在熟睡的人没有给陈立农回复,他犹豫了一下,推开没有锁的门走了进去。


陈立农的脚步声还挺大,朱正廷迷迷糊糊的摆了摆手臂,唇齿间出了细碎的几个词语..“农...农农?”陈立农顿时觉得自己心情还挺好,他问朱正廷:“你早餐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我...我想吃...想吃...”朱正廷还处于半睡眠状态之中,陈立农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捏了一把,朱正廷果然又清醒了一点,补充完了刚才的句子,“想吃汤包...”


陈立农计算了一下去买汤包的路程,自己打车去一来一回没一个小时下不来。朱正廷突然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好像...有一点远,要不我们换一个吧?”他此举称得上很贴心,陈立农却看得出来朱正廷只是说两句漂亮话,汤包还是得给他买的,就算耗上陈立农十个小时他也不会感觉内疚。


陈立农没再跟他说话,走到门口了朱正廷却又送给他一句满带笑意的话:“我真的要太喜欢农农了...我的心肝儿喔...”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床上躺着的人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5


朱正廷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上午没有工作,因而很踏实的睡到了自然醒。陈立农不在家,朱正廷踩着双有点大的拖鞋踏踏地走到饭桌前,上面放着两盒汤包,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吃之前要再热一下呀,我去工作了.    你的农农.      


陈立农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个农字尾巴拉长了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试图借此来卖个萌让朱正廷忽略掉他不写自己大名就算了还要加一个“你的”。


朱正廷最近对陈立农心动的次数确实是有点多。


他其实不算是个特别在意两性关系的人,因为性取向确实有点弯,关系好的同性数不胜数,却都止步在朋友那一步。当然有人想跟他更进一步,然而朱正廷就是死活咬着“爱情”那条线不松口,坚决认为自己对那人没有自己觉得爱情应该要有的激烈情感,连放人试一试都不肯。


他从陈立农身上体会到的,是他目前为止体会过的最接近于他理想状态的。陈立农的外貌条件很出众,绷着脸的时候俊朗的样子很适合当杂志封面,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动人。


而陈立农还有一种骨子里的独特的温柔气质,不管什么事情都顺应着他,那种不反抗半句即使反抗了也只有半句的顺应。朱正廷好早好早就发现了陈立农身上这一点很吸引他的。但是他一直没有明白的表露出来,而是狡猾的把陈立农放在和普通的大厂朋友同等的位置,又时不时蜻蜓点水的撩一撩陈立农,让他也被自己吸引,让他主动凑到自己身边。


这样的朱正廷是不是有一点点坏诶。


朱正廷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了微信消息,是陈立农。他发了一句很容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不喜欢玫瑰花吗?”


朱正廷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是他并没有回复陈立农,没有点明他不是不喜欢玫瑰花,只是不喜欢别人送给陈立农的玫瑰花。就叫可爱的农农自己猜去吧。


陈立农这回却意外的摸着了朱正廷的心。他见朱正廷久久没有回复,自己便又发了一句:“就算是我送的也不喜欢吗?”


朱正廷回复:“怎么会?我可喜欢农农了。”


真的是很喜欢陈立农了,所以第一次准备跨出那一条朋友的界限,再迈出人间仙子一个劈叉的距离。——让我们先试一试吧,最少就现在我是喜欢你的,多年以后再看也不会被算作辜负了自己的心动。


他又觉得应该多给陈立农一点信任,相信他能和自己一生。


6


朱正廷说过,他要是给别人送花,最少得送九朵,自己亲手装饰,再附上一张小小的精美卡片。


陈立农七夕那天有工作,果然很晚才回他们的大别墅。朱正廷提前一天告诉过陈立农他今天在外省工作,所以陈立农对于回家是没有什么期待值的。但是在最底的期待值爆了才让人更有成就感嘛。


陈立农数了数自己床头放着的玫瑰花的数量。一共九十九枝玫瑰花,扎成了一大把花束,浅蓝色的缎带打了好多蝴蝶结装饰在花束和包裹花束的彩纸上面,整束花都透露着朱正廷的用心,虽然还是难免有些粗糙,但应该也没有哪个人的真心是完全光滑无瑕的吧?


陈立农特地关了明亮的大灯,就借着台灯昏暗温暖的光细细去琢磨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7


追光者终于追到了自己的光,而且知道了,那束光原本就愿意只照亮他。

【立正】亲 爱

曲为君鸽-开学了就很烦.:

全文6.5k字


完全没有文笔的胡言乱语,这篇真的写的很乱,请谨慎阅读。


七夕节快乐。




-


颀长纤弱的少年有着一双水刚洗过般的眸子,里面盈着可怜兮兮的疑问,他开口向朱正廷道:“你喜欢长得好看的、喜欢腿长的、喜欢比你年纪小的、喜欢黏你的。明明每一点我都达到了,每一点我都比你找过得那些男朋友强,凭什么不选我?”




他的言语都极有条理,有很强的说服力;奶呼呼的脸庞上却有着撒娇一样的讨好表情,语气也好柔软,让朱正廷无处反驳,又不忍心反驳他。


——这完全是抓到了他的弱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成了披着可爱皮的狼,还对自己的哥哥打起了主意。




-


陈立农算是朱正廷白捡的弟弟。




才刚刚成年就失去父母的陈立农真的是太可怜,还要面对一大堆想要侵占自己父母遗产的虚伪亲戚。朱父跟陈父是从小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只是两人都结婚生子之后便不在了一个城市,也不怎么再有见面。朱父听说自己多年的老友死于车祸那一刻差点昏厥过去,勉强冷静下来后便打了照顾陈立农的主意。


刚好陈立农的大学与朱正廷工作的地方在一个城市,朱父勉为其难地把陈立农交给了朱正廷,前面嘱咐了千百遍“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这个弟弟”。听得朱正廷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还不敢反驳,乖得不是儿子跟孙子一样,只因为他工资卡在他妈手里,朱父非常擅长吹枕边风。




从此朱正廷小小的家里面多了一只大大的兔子,粉粉嫩嫩的,比小兔子还要呆萌。每回朱正廷叫他时,他的身子总是会轻轻颤抖一下,真的是警惕着仇敌的模样,也让朱正廷更有点心疼他:寡言、怯懦。谨慎、不会拒绝。


陈立农应该是经历过了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朱正廷给他收拾搬家的东西的时候翻过陈立农旧时的照片,笑得一脸明媚像个太阳,现在偶尔勾一勾嘴角却有小心翼翼的意味。




朱正廷叹了一口气,想自己可得对陈立农好一点。




-


朱正廷很有一颗细腻的心,一般被掩盖在大大咧咧的性格底下,想关心人的时候却可谓是面面俱到。他带着初入这个城市的陈立农熟悉周边环境、到处去玩、和陈立农一起看电影,看什么题材两人石头剪刀布决定谁选,看了励志故事也看了浪漫爱情,甚至朱正廷还选了一部有关于同性恋的。


因为想陈立农有一个很好的大学环境,他专门去拜访了陈立农的音乐教授,恳请他多注意一下陈立农,两人谈话之间他稍微提及了一下陈立农的父母情况,感情丰沛的教授当即连连叹气,也表示自己翻看学生资料时便注意到了这个天赋出众、高分考入音乐系的少年。




朱正廷越认识陈立农越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好到让他想嫁的那种。陈立农有一张他这种十级颜控忽略不了的面容。温柔如水的天性加持了寄人篱下的乖巧,而后变的超级温柔。朱正廷偶尔修舞蹈动作修到脾气暴躁他总能及时察觉、端上一杯蜂蜜水,有什么麻烦事也自己主动扛了,明明朱正廷跟他说的家务一人一半,他却一个人承包了四分之三。




跟他生活在一起真的比朱正廷自己的单身生活好太多,一日三餐都有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鱼香茄子、红烧排骨、酸菜牛肉...而并不是冠着这些名头的泡面。陈立农的手艺是真的好,让朱正廷一个月胖了五斤,在朱正廷每天都会有高强度的舞蹈练习的情况下。




陈立农的学业也没让朱正廷担心过,偶尔朱正廷绕去陈立农的学校接他回家,途中遇到的小女生口中总能挂着陈立农的名字,说他是新一届的帅气校草,课业排在前三,说陈立农是她们的梦中情人。


朱正廷联系过的那个教授也时常有跟朱正廷夸奖陈立农,表示他从来没有在学校惹过事,既勤奋又有天分,对待老师也十分礼貌。




反正朱正廷都没怎么为陈立农操过心,后者并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小麻烦,他有时候还觉得陈立农好像更操心自己,每晚十一点准时敲自己房门喊他别玩手机了去睡了;朱正廷有点小毛小病总是要被他带着去拿一大堆的药品,陈立农都仔仔细细地伺候着朱正廷吃。朱正廷不喜苦,陈立农就买回来一大袋奶糖给朱正廷预备好,好不容易哄朱正廷吃下去后五分钟给他一点甜。


陈立农真的很奇妙,很容易就挤进了朱正廷的生活,在其中占了大大的一个位置,朱正廷买个零食能记起来要给他带一份,买衣服也想着什么时候带陈立农给他置备新装,安排周末的娱乐活动会算陈立农的课余时间,把他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们二人之间或许天生就有一点奇妙的缘分,才能那么快的融合。




-


陈立农在九月初时搬入朱正廷家,他九月中旬开始上课,兜兜转转了些日子便到了十月份,到了陈立农的生日。


朱正廷自己不怎么过生日,蛋糕他平时也吃,不必借着老了一岁的名头特地再来一回。他的朋友也不怎么多,数量小于前男友,大部分时候他生日那一天都是一个人。还有时候直接忘了那一天是自己生日,只有很少的一两次会突然心血来潮过一下。




但陈立农的生日还是要给他好好过一下的,陈立农目前到底还是有些脆弱的,小心地掩饰着也会有藏不住的地方。朱正廷不会直接去莽撞地揭穿、安慰,实际上心里暗暗关注着,想借陈立农生日这个机会告诉他还是有人会陪着他的,不要对往后的生活失去信心。




朱正廷在九月末就问陈立农他想要怎么过他的二十岁生日,问他是邀请一些好友办个派对好还是请几天假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好。




陈立农选了第二个选项。




他的想法朱正廷自然满足,划了几个离得比较近的城市并且标出了其中的著名景点,问陈立农对于哪个比较有兴趣。




陈立农本来是喜欢安静,不愿意闹哄哄地找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因而选了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和自己这个小哥哥一起出去玩。但要做选择对于他来说就很难,他的想法是朱正廷选一个,他跟着他去哪里都行。


陈立农就这样告诉朱正廷,后者却表示一定要他自己选,说是他的生日,做什么事情都得由他开心,他喜欢才好。




陈立农也知道朱正廷很想自己早点走出过去的阴影、开心迎接新生活。他感谢朱正廷的好意,只是真的不会做选择。


朱正廷漂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忽然有些兴奋。


“要不我们把这些地方都去了?”




陈立农和他处了一段时间,差不多明白朱正廷这种跳脱活泼的性子,也知道他真的不是开玩笑,能够说到做到,于是赶紧连连摇头,手指在面前的纸上随便点了一个。


“h市”





朱正廷手里握着旅游攻略,走在陈立农的旁边。陈立农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


他们开了一上午的车到h市,随后将行李放在了早就定好了的酒店,又休息了一会儿,朱正廷便忍不住拉着陈立农要出来玩。


陈立农当然是听他的。他们的关系其实更像陈立农是哥哥,朱正廷才是年纪小的那一个,充满了朝气和用不完的活力。




他们本来定好的行程中有要去h市的大型游乐园和风苏山,但无论哪一个好像一个下午时间都不太够,于是朱正廷干脆和陈立农一起去逛街,毕竟他已经想过很多次要给陈立农买新衣服。




陈立农真的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朱正廷忍不住这样想到。他好像穿什么都好看,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能有走大秀的感觉,一双笔直的长腿让朱正廷甚至有点心猿意马,吞了好几口口水。


 


他带着陈立农逛了半个下午,期间给陈立农挑了好几套衣服,但朱正廷总觉得还差一点点感觉,陈立农可以再更好看、更耀眼一点。


 


朱正廷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衣领做的蛮别致,是倒垂下来的两只兔子耳朵。陈立农从他手中接过这件衣服,心中有些抗拒这种嫩嫩的颜色,然而未有反驳,进了试衣间将其换上。


 


朱正廷的眼光还是很好的,他满意地看着面前的陈立农。


 


少年人的皮肤无可挑剔,吹弹可破。陈立农面上是呆萌的神情,一双眼睛睁的圆圆的,真的就是没有任何武力值的小兔子。他意外地适合粉色,不会让人有油腻的感觉,是清爽的可爱,非常讨人喜欢。


 


朱正廷看着陈立农就心情有点好,他起了点调戏陈立农的意思,伸出手挑上了陈立农的下巴,顺便带上自己邪魅的笑容:“来,小美人,给大爷笑一个~”


陈立农不是一般的配合他,朱正廷说笑就真的提起嘴角,做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全心全意的傻笑,眼底里仿佛有星星,一闪一闪的。


 


朱正廷看他看的有些愣神,也证明了这件衣服确实是很衬陈立农。


 


朱正廷刷卡买下了这件衬衫,顺便给陈立农搭了一条米白色的裤子,高腰的紧身裤对于有着又长又细的腿的小朋友简直不能再更合适。




陈立农抿了抿唇,去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并且从刚才那一排衣服中挑出来了另一条相似的衬衫——一样的版型,只是是浅灰色的衬衫,粉色兔子耳朵。


他问:“正正要不要也买一个一样的。”




朱正廷欣然接受,陈立农很自然的拎上这些大袋小袋,让朱正廷都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乖这么听话。


太好的小朋友了吧。




-


次日他们去的是h市的大型游乐园。


朱正廷大概属于那种胆子挺大但是又叫的特别厉害的中级玩家,对于过山车、高空飞翔、跳楼机等比较刺激的游乐设施都很有兴趣,但一个人又不太想,一般到游乐园总是要扯着人陪他。




陈立农被他拽着直奔跳楼机。从坐上跳楼机一直到跳楼机升到了最高处,陈立农都觉得没什么,朱正廷却已经兴奋地开始尖叫,尖叫中间还不忘提醒陈立农:“农农要做好准备啊,很快它就要降——啊啊啊啊!”




身边的空气好像都扭曲了,陈立农却还是有点想笑,特别是瞄到了朱正廷有些变形的五官。后者正在努力放松着自己紧绷的身子,很快就发现已经到了地面。


朱正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陈立农道:“真的好舒服啊。”


陈立农戴着一顶鸭舌帽,有阴影盖在他的面上,却还是可以窥见人弯弯的眼。




朱正廷虽然钟情于各种刺激项目,对于那些温柔一点的其实也不抗拒。他兴致勃勃地要陈立农说想去什么比较温和的项目,在听到陈立农说出“鬼屋”二字时脸唰的白了。


朱正廷清了清嗓子,勉强说:“好吧。”




陈立农就是再傻也看到的出来朱正廷不敢去。但是他装作没有看出来。——他很好奇朱正廷害怕起来是什么模样诶。




在鬼屋门前排队的大都是小情侣,女生紧紧地巴在男生身上,一边等一边撒娇:“人家真的不想去鬼屋啦,我们不去了行吗。”而男生自然是义正言辞地反驳,说什么“不来鬼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到过h市游乐园”


朱正廷排队排的很心不在焉,不停地左看看右看看,还又仔细去听鬼屋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十有八九是女生尖利的叫声,能将人的耳膜都刺痛的那种。


他越听越怕,跟陈立农贴的越来越近,偏偏前面的人又越来越少了,他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农农...”朱正廷扯了扯陈立农的衣角,小小声道,“要不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陈立农没有回答他,只是手指了指鬼屋旁边的大牌子。


“xx鬼屋,全国最好的鬼屋!保证给你最刺激、最惊险的体验,一系列设施绝对不虚假,绝对真实——”




朱正廷没精打采的点点头,把溜人的心思丢了。毕竟是陈立农生日的时间,小朋友有什么要求怎么能拒绝呢。


只是他真的就很怕鬼...


“农农...”


“诶?正正怎么啦?”


“待会儿进去之后,手可以给我牵一下吗?就一下...”


“当然可以啦。”




-


鬼屋的重点一般都在于营造气氛。


朱正廷目之所及处都是一大片昏暗,其间吊着两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小灯,有了这灯之后反而还更让人觉得阴森森了。


朱正廷下意识摸到了陈立农的胳膊,在一只突然从背后窜出来的鬼的恐吓之后紧紧掐了上去。


陈立农吃痛,他面对鬼没什么反应,被朱正廷掐的也和朱正廷一起尖叫起来,不过一个是被吓得,一个是被痛的。




朱正廷惨白着脸对陈立农艰难地扯出来了一个笑:“对不起啊农农,我没忍住...唉我也不知道它会突然——还拍了我一下,真的不是我害怕...”


朱正廷感觉自己的脚被勾了一下,他低头去看有什么障碍物,眼睛对上了朝着他笑的脸白唇红的一张鬼脸。


他猛地瞪大了瞳孔,脚用力地就踩了下去。幸好是鬼屋的工作人员早已经面对过这种场面,手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脸上大大的笑容却是不变的。




朱正廷被折腾的心力交瘁,时不时头上掉下来一个骷髅头、旁边伸出来一只青白的手、披头散发的鬼从他身边穿过去什么的,简直不能好。


他有气无力地死死抱着陈立农的胳膊,也不在意什么面子了,发出的一系列声响吓退了外面正在排队的许多小女生。




陈立农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了,一直在安抚着朱正廷。他凭着自己优越的视力看到也在这鬼屋的大部分都是情侣,情况也都大同小异,他们俩混在这里面一点儿也不突兀。


他在这个时候第一次感觉到心里升腾起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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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农前面才经受了某个舅妈的表哥的冷嘲热讽,再看到样貌出众、笑的温柔的小哥哥自然容易接受很多。况且朱正廷对他是真的很好,做什么事情都会征求陈立农的意见,也一直很照顾他的情绪,甚至去拜访过他的大学老师——这一点陈立农是知道的,那位老师对他好的有点过分,他稍稍打听便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陈立农觉得朱正廷特别好,他太难得遇见这么好的人,这一个朱正廷或许耗尽了他十几年下来攒的运气。


 


 朱正廷把陈立农放在自己亲弟弟的位置上,陈立农却渐渐觉得这个位置有些拘束,他在一步步长大,一步步不满足于只当朱正廷的弟弟。


 


当陈立农有一天骤然发现自己满心满情之中都是朱正廷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这份早就变质的感情,从什么子虚乌有的亲情成了实实在在的爱情。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把这一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埋藏起来。这么一点点黑色的东西被陈立农埋进深深的土壤之中,他却没想过它还是一颗种子,在土壤之中反而生长的更快,让陈立农更无法遮掩。


 


他守着这部分感情和朱正廷一起又过了两年。陈立农一心想要离朱正廷更近一点,他每天叫朱正廷起床,看对方迷离而漂亮的神态,快乐于这是他能独据的、只有他能看到。


陈立农知道朱正廷的每一点小习惯,知道他怕胖严格控制饮食又总是忍不住;知道他跳舞的时候不喜欢身上有太重的负担;知道他想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会轻轻地咬一咬唇,眸子随之亮起来——




陈立农常常觉得再这样下去几年,等朱正廷也割舍不掉他了,等他们越来越契合,是不是朱正廷就会到他怀里。




可是他忘记了,要是朱正廷在喜欢他之前,喜欢上了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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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一向是个挺多情的人。他固执地追求着爱情的激情与愉悦,很容易就会找到一个让他有短暂的这种感觉的人,等这种感觉消失殆尽之后再与那个人分开。


大部分和他在一起过的人都没有在他的生活中停留太久,短的一两个星期,最多的也就两个月。




而一直注意着朱正廷的陈立农敏锐地意识到,朱正廷新的一任男友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有三个月了,而朱正廷还没向他提出分手,甚至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朱正廷常常在深夜才回到家,送他的便是他的那男友,叫做蔡徐坤?




陈立农忍耐了一个星期,终于在等待朱正廷回家的深夜向朱正廷问。


“你喜欢长得好看的、喜欢腿长的、喜欢比你年纪小的、喜欢黏你的。明明每一点我都达到了,每一点我都比你找过得那些男朋友强,凭什么我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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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立农喜欢自己这件事,朱正廷是察觉到了的。所以他才会试着去接受最近在交往的蔡徐坤,试图通过这段长一点的感情让陈立农死心,也让自己不再受陈立农的影响。




如陈立农所说,他开始会将自己的每一个恋爱对象跟陈立农比较,永远都能得出来陈立农更好的结论——可陈立农是他的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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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到底也是经历过很多情感关系的人,有时候朋友或者其他关系只要稍稍有一点点变化,那就成了恋人,或者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陈立农起初不会遮掩的时候朱正廷以为只是目前他生活里面与自己接触最多导致的,不过是短暂的少年幻想,很快就会结束。后来陈立农的演技越来越好,开始会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会把自己的心跳稳住,朱正廷就以为陈立农完全放下了自己,直到最近陈立农的情感越来越澎湃,他才真正的认知到。




陈立农喜欢自己,还喜欢了很多年。




朱正廷自己也差不多想得通陈立农为什么会这样。


少年的生活在一日之间破出来了一个大洞,自己差不多是帮他补了绝大部分的缺口的人,占了很多他原本亲人的位置。


而朱正廷是个很随性的人,偶尔很开心的时候亲陈立农一口在他看来都显得正常,平时也没有什么讲究,洗过了澡就随便搭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到处走;他对于语言更不在意,“喜欢”称得上是常用词,表达自己对对方的感谢之类彩虹屁随便可以吹。


应该是这样,让陈立农想歪了吧。




但朱正廷对陈立农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再多朱正廷越界的举动、因为陈立农而改变的心情、习惯暂且不说,光是他挂着衣柜正中间的兔子耳朵上衣就够表明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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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让自己仔细去聆听自己心里面的声音。


说的是他喜欢陈立农,陈立农是他的弟弟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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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眶旁边挂上了泪珠,摇摇欲坠,显得更可怜了。




朱正廷想说“别哭呀”,然而他思绪千转,最后轻轻地压下了陈立农的头,薄唇碰上了他的眼角。




“你现在彻底是我的人了,我没让你哭呢,为什么要流眼泪?”


“来,小美人,给大爷笑一个。”




陈立农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运气更好的时候,在遇到朱正廷之后成功让他把自己也放进了心里。


埋进深土中的那颗种子长得真的是太快太快了,三年时间便长成了参天的大树,又用了一年的时间,大树开花、结果。


 


那花是香飘十里,果是沁人心脾,能驱散人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未知带来的恐惧。


 


陈立农紧紧搂住了朱正廷,闻对方身体的香气。他曾经知晓朱正廷身上的是清淡的甜味,现在觉着这也并不是清淡,分明浓郁的可以熏得自己找不着北,只能晕头转向地绕向朱正廷,扑到人家怀里,吻上他的唇。

【长得俊】橘子棒冰

曲为君鸽-开学了就很烦.:

6k字


甜甜甜  




00


简洁朴素的学生宿舍窗户外是盛夏,郁郁葱葱的高树上,蝉撕心裂肺的叫着,用尽力气来吟诵出一首赞颂这天气的篇章,但也只能起到让人更心烦的效果。


 


林彦俊正挺直了背脊在书桌前写作业,听这声音听得心烦,草稿纸上没验完的算式被他重重画了两笔,后又将整张草稿纸都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有人推门进来,林彦俊用余光关注了一下,确认是尤长靖。


 


尤长靖手里拿着两根棒冰,在吱呀吱呀转的大电风扇下满足地感叹几声。


 


林彦俊挪了身子面向他,尤长靖自然地递给他一根棒冰,林彦俊接过来,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尤长靖捕捉到了他这么一点点小表情,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吃这种棒冰吗?”


 


林彦俊摇了摇头,低头去拆棒冰的包装,橘子味的,是尤长靖一直喜欢吃的没错。他把棒冰掰成两节,再抬头尤长靖已经把棒冰塞进了嘴里,冰块冻得很结实,尤长靖咬不动便一点一点地含着,时不时还得舔一下嘴角,会有冰水从那儿往下滑。


 


他的一系列动作都很专注,有一种认真的可爱,白净的脸远看着就软乎乎的,下巴好像是削尖了一点。尤长靖上高中之后瘦了好多,满是肉肉的胳膊已经很匀称,也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帅哥了。


 


林彦俊能猜到他为什么瘦得,然而那个问题林彦俊自己也没有答案,只知道自己深夜里某个少年梦境出现过尤长靖吃棒冰的这一幕。


 


他的脸悄然地红了,太久没吃的棒冰化了水沿着塑料包装淌到他的手上,尤长靖抽面巾纸给他擦,语气透着的好像是一股娇嗔。


“你快点吃啦,冰都化了诶。”


 


林彦俊看着尤长靖擦掉自己手上的黏黏的水,嘴角也偷偷地勾了起来,慢慢地想,尤长靖或许就是橘子味的,大部分时候都很甜,有时候剥开来也会有点酸涩,哪种味道都能挤到人的心里占据一个牢固的位置。


 


所以林彦俊,你还在想什么呢?


 


林彦俊握着棒冰的手默默攥紧。他想的问题,到底是自己喜不喜欢尤长靖,还是如果他们俩在一起了之后,会得到外人怎样的评价、会受到世人多少看法。


 


01


尤长靖喜欢林彦俊从来都不是一个秘密。


 


尤长靖脾气很软和,却是大部分情绪都懒得遮遮掩掩,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除非在特别在意的人眼前,他才会强行扯笑容。


 


林彦俊从小和尤长靖一起长大,两家门对门的邻居关系。尤长靖小时候很胖,尤父尤母苦口婆心地劝尤长靖多去锻炼一下,却只有林彦俊有那个拖尤长靖出去的能耐,于是尤父拿了一大堆零食给林彦俊,就为了让他多和尤长靖玩。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林彦俊面对那些他过了童年之后都几乎不吃的零食很轻易地动了心,反正带一个小胖子出去锻炼的事情也不难,他细心验证,觉得这是一笔他赚的生意,从此身边便多了一只挂件小尤。


 


虽然尤长靖看着是行动不大方便的样子,但却意外地灵活,人又乖巧,林彦俊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要求他都答应,类似于帮林彦俊跑个腿买个零食什么的事做过很多。有时候林彦俊心情不好了,他就会给林彦俊一支自己最喜欢的橘子味棒冰,再附赠一份自己的温暖安慰。以至于林彦俊往后不爱这些小零食了,也没割舍下橘子棒冰。


 


尤长靖比林彦俊大一个月,两人在同一年上的小学,很不巧没分到一个班。尤长靖在陌生的班里面对着一大堆陌生的同学,一起跟自己玩了两三年的小伙伴还离奇失踪,他很不争气地哇哇大哭,面对上来劝的老师也是扭头不理,相当冷酷。


 


林彦俊也在自己班级里找了一圈,一没看到尤长靖想的就是这家伙恐怕要哭,等到放学了他一整个走廊穿过去,果然逮到了满脸泪痕的小胖子。


 


尤长靖闹得太厉害,甚至试图拉着林彦俊都不去上学,尤父无奈,只好给他办了转班。成功和林彦俊一个班的尤长靖绝食也不绝了,说什么要和动画片里被黑猫警长一枪崩了的老鼠一起死也不死了,他妈妈给他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书包,尤长靖背着在班里炫耀了一个星期,成功吸引到了一大群小伙伴。


 


尤长靖的朋友多了,分给林彦俊的时间也就少了。林彦俊因为长得凶的原因,大部分小朋友都不敢靠近他,只有尤长靖受过林彦俊很多好意知道他真的不凶,可是尤长靖好像也在慢慢跟他疏远,林彦俊不开心了,和尤长靖一起牵手回家的自己先走了,两个小孩冷战了一个星期,林彦俊单方面制冷,尤长靖傻乎乎地不知道林彦俊为什么不开心,见他不理自己也就不主动贴上去了。


 


最后他们在一堂数学课上和的好。尤长靖被数学老师叫上去做题,他心里想的都是林彦俊为什么要生气,压根没听课。林彦俊在数学老师要骂尤长靖的时候帅气的出来英雄救美,解开那题之后脸不红心不跳道:“长靖,你感冒好了点吗,我看你刚才课上好像不是很舒服,你爸爸说过让我要多看着点你的。”


 


尤长靖难得不傻了一回,知道他是为自己开脱,也趁机和他和好:“我的感冒好很多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数学老师看着这场景一脸欣慰,奖励了他们一人一朵小红花,还让同学们跟他们学习,学习人家就算是生病也来上课的精神和帮助朋友的品质。


 


林彦俊下了讲台之后似乎还是绷着脸,尤长靖却丝毫意识不到一样贴上去甜笑:“果然还是阿俊对我最好了,你不生气了嘛。”


林彦俊弯出一个小孩子控制不了力道的笑,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


 


最没有负担的时间过得最快。尤长靖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开始对林彦俊起了心思,偶然窥见了林彦俊一抽屉的粉色信封之后明白了自己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他身上有少年特有的不顾一切和无畏,一根筋的相信面对别人总是冰块脸的林彦俊对自己总是有笑就是对自己也有感觉。


 


尤长靖给林彦俊写过情书,只是林彦俊转手就把抽屉里的那些信都给搬进了垃圾桶,尤长靖的那份心意混在其中很不幸的没被他看到;尤长靖唱歌很好听,于是初二那年上台去表演时来了一首《中意他》,他上台前抓着林彦俊的手让林彦俊一定要认真听这首歌,结果林彦俊突然被校长叫去聊下星期全市青少年数学竞赛的事,待在校长隔音优秀离礼堂还远的办公室里一个字都没听到。


 


总而言之,尤长靖除了没敢当着林彦俊的面直接说之外,把书上面写的什么表白方法都试了一圈,偏偏他的每次表白都被林彦俊各种错过,最扯的还有尤长靖在播音室读情诗,林彦俊在教室戴着耳机睡着了。


 


但尤长靖这些法子也不是任何作用都没起到,学校里三分之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林彦俊——林彦俊应该也是知道了,就算是尤长靖的每一点小小心意他都没有收到。可尤长靖也看不懂林彦俊到底是真正直男从来没有想过同-/性-/恋这一方面;还是就不喜欢尤长靖,保全尤长靖的面子没有直接了断拒绝。


 


尤长靖和林彦俊照样是整天凑在一起,一起吃食堂,一起去图书馆借书,同一间宿舍对床,尤长靖碰上不会的题林彦俊会很主动教他,用笔刮一下尤长靖鼻头什么的动作亲昵又宠溺,让尤长靖抽离不得,也无法更深一步陷入。


 


林彦俊很坏。尤长靖看着自己作业本上林彦俊笔迹的两行公式,得出了这个结论。他不是很愿意这样拖着当断不断的,所以林彦俊什么时候才肯给他一个正面回应?尤长靖以为自己应该也当面跟他说清楚自己喜欢他,每次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又总有一股力量推着他缩回脚步,说什么,这样或许也挺好的,好歹他是和林彦俊最亲密的人,他不也为此感到既高兴又甜蜜吗,为什么一定要去以二分之一的概率翻牌子呢。


 


自己是个纠结又矛盾的人。尤长靖又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一个坏人跟一个纠结又矛盾的是配对呢还是不配呢,尤长靖想要就这个问题也得出结论,反复验证到了高中。


 


02


高中和初中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吧,除了学生的压力更大了,老师们笔下的题目更难了,试卷的厚度增加了。


 


尤长靖夹了一筷子豆荚塞进嘴里。食堂阿姨的手艺还是这样的不忍直视,他去看可以直视的林彦俊,林彦俊的动作很斯文,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不像尤长靖一样总喜欢把嘴塞至鼓鼓的,然后猛地咬啊咬。


 


林彦俊长得很帅,不然也不能在这个主要看脸的世界收获以抽屉作单位的无数情书。尤长靖喜欢他倒不是因为钟情这张脸,纯粹是他觉得林彦俊跟自己很契合,忽略掉林彦俊的脸之后,他对林彦俊还是有心动的感觉。


 


尤长靖继续低头吃饭,却有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言语飘进了他的耳朵:“你看那一桌,坐在墙边的那个人就是林彦俊,是不是很帅?我真的是要喜欢死他了。”“他对面坐的是谁啊,好像我每天都能看到林彦俊跟他一起吃饭,好羡慕诶。”“那个胖子是尤长靖,我看他都有一点点恶心诶,听说人家初中开始就追林彦俊追到现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林彦俊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一身的肥肉,我估计他现在也就是自己死皮赖脸贴到林彦俊身边的。”


 


尤长靖戳了戳碗里的饭粒,看着泛着油光的青豆荚炒肉突然没了食欲。这样的言语他从前不是没有听过,但可能初中跟高中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心智更成熟了吧。尤长靖变得更加敏感,不能再完美地忽略所有的流言蜚语,他会开始去注意别人的话,像现在这样,心里会想,自己大概是,真的配不上林彦俊吧。


 


尤长靖很了解林彦俊,尤长靖自己现在也就十几岁,跟林彦俊认识已经十年之上,可能林彦俊的父母和他都没尤长靖和他熟稔。这份对林彦俊的了解给了尤长靖很多自信,现在尤长靖却会思考,自己除了了解林彦俊之外,还有什么优势,还有什么是可以让林彦俊选择自己、爱上自己的优点。


 


与尤长靖同班的同学都开始意识到这个小胖子的变化。尤长靖的抽屉里不再塞着一大包一大包的高热量零食,带到教室里的早饭也成了朴素的两个馒头。他中午仍然和林彦俊一起去食堂,选的菜都往健康绿色上靠,晚自习结束之后会很自觉的去操场上迅速跑两圈,闲暇时间也是在做各种运动。


 


尤长靖很快瘦了下去,从前只能让人感受到“肉乎乎”三字的脸庞褪去肥肉之后露出了里面好看的轮廓,笑起来能让小姑娘们心怦怦跳。尤长靖待人一向很好,很多女生都把他当做知心好友,一夕之间他的那些知心好友纷纷转为了情书写手。


 


之前说起尤长靖的缺点,十个人有九个人会说他什么都挺好,就是胖了一点,现在尤长靖不胖了,可林彦俊还是没有给他什么回应。真的是让尤长靖既心空又有些欣慰,欣慰于林彦俊不是个看中颜值的肤浅角色,同时又在想,林彦俊不能说一下他到底喜欢怎么样的人吗,尤长靖想要有一个努力的目标去掩盖自己心中的惶恐。


 


惶恐于林彦俊是否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不管是怎样的自己,他都不喜欢。


 


尤长靖咬了一口手里握着的橘子味冰棒。他好久没有吃这类零食了,因为减肥的缘故。他满足地眯起眼,感受凉丝丝的甜意从他的口腔中滑入心里。


 


他和林彦俊离高中毕业还有半年时间。尤长靖要努力,和优秀的林彦俊一起考上很好的大学,然后他会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去敲响林彦俊家房门,和他说清楚,尤长靖喜欢林彦俊很久了,林彦俊应该知道,请问可不可以给尤长靖一个回应。


 


03


林彦俊和尤长靖一样了解对方,知道尤长靖下定什么决心就不会更改,有了什么目标就会执着努力。尤长靖最近试卷写的很多,新买的两本教辅都已经写到了最后几页,用完的草稿本一格越堆越高,而他的成绩也在稳步提高。


 


尤长靖之前大概属于优秀的那个阶层,而林彦俊则是顶尖。林彦俊知道尤长靖在努力踏上金字塔的最高处——是想和自己并肩吗?林彦俊从自己的心里、奔腾的血液里、每一下呼吸里,感受到了大脑深处藏着的人给自己带来的甜意,像橘子棒冰的味道。


 


林彦俊喜欢尤长靖吗?林彦俊本人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可能他早就得出了结论,自己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去相信。林彦俊家教很严,他的父母总是早出晚归,难有几次能坐下来陪他吃个早饭晚饭,这难有几次的事倘若发生了,他的父母一定是会叮嘱着他,要好好学习啊,以后要考一个好大学啊,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啊,不能辜负父母的希望啊。


 


如果他背离大众选择的道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那他的父母会怎样,会很失望的对吗。林彦俊不自觉之中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尽管刻意去忽略,但那沉甸甸的重量从来不曾消失。然而他更不想辜负尤长靖。


 


那么好的尤长靖啊。林彦俊不知道一个人单向的热烈喜欢能持续多久,在面对了无数冷漠和对方的逃避之后是不是会让人落入谷底。林彦俊看得到尤长靖面对自己时候笑容底下的小心翼翼和期待,和落寞。尤长靖不应该被他这样一直吊着。林彦俊喜欢尤长靖,尤长靖不能因为林彦俊而受伤,林彦俊想给他的只有呵护和爱。


 


尤长靖晃悠着腿,面前是摊开的作业,看他的神情明显是苦恼的,该是遇上了难题。林彦俊放下自己手里的书,问道:“需要我帮你看一下嘛?”


 


尤长靖有些惊喜,连连点了几下头,笑容里满是愉悦。


 


被林彦俊翻阅过的那本书静静地趴在椅上,刚被触碰的那张纸上似乎有什么秘密。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04


尤长靖知道林彦俊想要去的大学,自己还拿到了那所大学的通知书。


 


他心满意足地去敲林彦俊家的房门,每回开个门总要磨蹭半天的林彦俊这回却是动作利索,早已经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背着个小背包很自然地牵过尤长靖的手,说:“看电影,去吗?”


 


尤长靖有些恍惚,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离了他的预料,他本来就打算来言语表个白等待回复,现在是他俩还出去约会对吗?


 


尤长靖:“好的哦。”


 


林彦俊肯定是早就猜到尤长靖不会拒绝,他连电影票都买好了,是尤长靖惦记了三四天的文艺爱情片。尤长靖捧着可乐和爆米花,乖乖的跟在林彦俊后面。电影院中的灯光昏暗,林彦俊的眉眼被映得更加温柔。尤长靖看着他,确认今天的林彦俊从开始起就比往常温柔,心里藏着些什么值得他温柔的事情,等待脱口而出。


 


大屏幕上的女主角优雅又精致,踩着高跟鞋站在男主家门口,抬头去看自己的心上人会不会从窗口探出一个英俊的脑袋。她抿嘴一笑,因为听到了由微风递过来的消息:“我喜欢你。”


 


看电影的时间比尤长靖想象的过得还要快。他不知不觉吃完了半桶爆米花,喝完可乐之后觉得自己稍微有点撑——他今天午饭吃的比较迟,吃完后便去找林彦俊了。另外今天他穿的新裤子裤腰似乎有点紧,让他稍微有些不适,但看着身边人都能忽略。


 


林彦俊把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继续牵着尤长靖的手。他们好像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一路往前走。夏季的艳阳还是太过于炽烈,他们都没有带伞出来,林彦俊微微比尤长靖走的前了一点,想替他挡一挡阳光。


 


尤长靖隐约有一点受宠若惊,只是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拒绝林彦俊的好意。他们路过了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尤长靖还是选择橘子味的棒冰,他以为它最适合现在的场景。


 


林彦俊也要了一根橘子冰棒,学着尤长靖平时的吃法。


 


但尤长靖这次吃的不怎么舒服。他胃部有些不适,应该是真的吃太多了。他皱着眉扔了还剩半截的棒冰,回头走向刚刚经过的公厕。


 


林彦俊跟在他后面,看着尤长靖很难受地吐了,一颗心差点没能落到实处,悬在空中定格着。他从自己背着的包里摸出一个水杯给了尤长靖,尤长靖漱完口之后又喝了两口水,好受了很多,就是脸比平时更苍白。


 


“长靖?你怎么了?”


 


尤长靖摆了摆手:“就是吃的有一点点多,没事的啦。唉,可惜我还有半截冰棍没吃呢。”


 


林彦俊还是担心他:“不用去医院看一看?如果说有什么胃病呢?”


 


尤长靖觉得这样的林彦俊真的有一点可爱,还有一点点很让他喜欢,这个时机适合表白吗,尤长靖想到这儿又有点发慌,所以只是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我说没事就没事啦,你不要咒我诶。”


 


他没有把爱当面说出口的勇气诶。应该是被冷淡太多次了,渐渐没有了初时的勇气,当面要回复又确实会给人带来更大的压力。


 


尤长靖又想开口表白,刚要张开嘴就浑身颤抖,最终还是把话语改了:“如果要去医院的话,那不是还得找家属陪同,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你就不要再乱说了诶。”


 


林彦俊定定的看着尤长靖。尤长靖曾向他迈出了九十九步,还给了他迈出最后一步的机会。他擅长抓住机会,更想抓住尤长靖。


 


“那你愿不愿意,让我换一种身份在你身边。”


“好哇,你想要什么身份?”


“就是那种,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去医院签字的身份。”


“你会不会说话诶!哪有这么咒人的啊。”


“所以,请问尤长靖先生,你想尝一尝橘子味的棒冰的味道吗?”


 


林彦俊吻上了尤长靖,确信橘子棒冰是尤长靖喜欢的,自己也是尤长靖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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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一上午这个    可能今天九光楼没有更新吧


想要小红心小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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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俊】象牙守护

【周江】Art is i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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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甜!


是天生一对的设定!




00




周泽楷有能让每一个摄影师疯狂的能力——江波涛的某位业内好友如此评价道。江波涛当时对此不以为然,听到的那些她对周泽楷天花乱坠的夸赞更是一个字也不信。知道他真的遇见了周泽楷——




穿着欧洲宫廷风正装的男子矜贵又优雅,江波涛看着他就好像是看到了真正的艺术,心里有一千个美妙的想法想找周泽楷尝试,按快门的速度更是恨不得将周泽楷的每一口呼吸都记录下来。他很难进入这种对拍摄对象赞美满溢的状态:江波涛的吹毛求疵在摄影圈算是出了名,周泽楷身上却没有任何他能挑剔的缺点。




江波涛真的是太喜欢周泽楷了,短短几天的杂志封面拍摄结束之后,他们从摄影师和模特的工作配合关系成了情-/人关系。




江波涛的手指沿着周泽楷流畅的身体曲线一路往下滑,一下一下的摸着周泽楷完整的八块腹肌,趴在人身上恨不得永远沉浸在这温柔乡里。




周泽楷低低的笑了几声,声音既性-/感又诱-/人。他用一双大手把江波涛托了起来,调整好体位之后简单粗-/暴地冲进了人的身体,一下一下的律动都是充满节奏感的,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人类野-/性爆-/发的堕-/落时刻,而是真正艺术在塑造。




江波涛看着周泽楷的脸上有汗水滑下,便伸手去替他擦,又被周泽楷的动作导致了手不慎用力,在周泽楷白晢到不可思议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小块红痕。




江波涛身体里面的浪漫因子和艺术审美在名叫周泽楷的人的影响下一点一点爆发,在他们休息的间隙中,江波涛的目光流转过周泽楷的全身,心中给自己拍摄过的最精致无瑕的那组照片取好了名字。




“艺术在你身上。”




01




江波涛因为工作的原因在法国待了六年,原本便开朗不拘的个性在这片环境的催化之下更加放纵,也沾染到了法国人特有的一种浪漫。这种浪漫在江波涛的诠释之下大概是对上自己爱的人可以为其掏心掏肺、付出一切,而如果某天他的这爱意突然蒸发了,江波涛也可以比任何人都更要决绝,不管别人怎样劝阻都无济于事,他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江波涛有过好几段情史,有精致漂亮的小女生,也有各色优秀的小男生。一般来说他不会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带进工作,周泽楷是唯一的例外,唯一一个让江波涛渴望的程度到了可以忽视他的原则的人。




他们第一次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后,第二天先醒的人是周泽楷。江波涛睁眼时一下对上的就是周泽楷英俊过度的脸庞。周泽楷显得有一点慌乱,偷看别人被那人抓了个正着后的正常反应。这样的周泽楷有点可爱,不符合江波涛对周泽楷清冷高傲的认知。江波涛顺手给周泽楷压了压他头上翘起来的一根呆毛,然而江波涛挪开手之后那呆毛迅速又翘了起来。江波涛刚醒时一向思想混沌,见状干脆和那根呆毛做起了斗争,它翘起来他就下压,它在翘他再压,直到周泽楷忍不住摇了摇头,江波涛和呆毛之间的斗争才算结束。




江波涛神色如常地起身去洗漱,在周泽楷也进了洗手间时还很自然地拿了一套新的牙刷口杯给他。周泽楷显得有一点拘谨,让江波涛有些好奇真正的周泽楷该是怎么样的,他原以为真实的周泽楷就是他们合作过程中那副高冷模样,现在看来却不一定,但这些丝毫没有败坏江波涛对周泽楷的好感。




周泽楷端着口杯站在江波涛身后刷牙,一边盯着镜子之中的自己和江波涛。圈子里的人一直都觉得像周泽楷这样自身条件优秀无比的人应该已经有了无数的露水姻缘,实际上周泽楷金玉的皮囊内裹了一颗内敛又胆小的心,处在大片荒唐又肆意的人群里愣是出淤泥而不染。和江波涛是他的第一次,只是周泽楷的天赋真的出众,江波涛没有感觉到他的半分生涩。他们昨天从傍晚做到深夜,周泽楷为那新奇的体验所沉醉,对江波涛的好感也随之水涨船高。




有无数人约过周泽楷这确实是无误的,但在先前周泽楷一个也没答应,每次都说自己对他们没感觉。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波涛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接受了。可能是因为江波涛给他带来的感觉比那些人好很多,而周泽楷也确实想尝试一下爱情的滋味,就算没有到达爱情的地步,能粗略感受一下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也不错。




江波涛出了卫生间之后便去准备早餐,他们最后一次结束之后周泽楷抱着他去了浴室清理,还给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很贴心。虽然并不会让江波涛对周泽楷提升什么额外的好感,但这点能有也只是微末的好感没有任何重要性,江波涛对周泽楷起始的好感度或许会是对别人最高的好感度。




他真的是太爱周泽楷了,江波涛很相信爱情这一回事,尽管他可能运气不是那么好,二十七八了也没有遇到什么真正能和他天雷勾地火的人。周泽楷或许会是他理想伴侣的候选人物,江波涛现在对周泽楷的认知是可以和自己完美契合,只是这认知需要再深刻一点,他们应该要处久一点,认真一点,江波涛要把周泽楷琢磨透,要确认他真的就是那个人。周泽楷也需要更认识江波涛,来知道他现在对江波涛略微的沉醉是因为对方是他唯一有过的对象还是因为江波涛就是这世上他的唯一。




他们在那么几天内有了一种隐秘的默契,尽管可能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最想要验证的想法,却是都准备慢慢相处一段时间,时间总能证明两人是否适合,是一时的乱花迷人眼还是真的是他们都最渴望摘下的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02




之前说过江波涛对自己暂时喜欢的人的好,绝对是会宠到人不分东南西北的地步的。周泽楷就被他惯得有些迷糊又满心满意的甜蜜。周泽楷身上有不多的小毛病,面对大部分人都是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来,做出一副没有任何缺点和弱点的高冷模样。实际上他很黏人,和江波涛同居了一个星期之后江波涛干什么他都要跟着,只要周泽楷没有工作,江波涛出去找一下灵感他都要跟着,不想离江波涛有三步之外的距离。




江波涛倒是还挺喜欢他这一点,俊朗的大型宠物巴巴地凑上来的模样能让人心化。江波涛总是会忍不住对着周泽楷就是软软绵绵的甜言蜜语,给他一大堆自己会去全部实现的承诺,每天都为周泽楷准备礼物找各种理由送出去,成功把两个人凑出来了一套一套的情侣装、情侣配饰,朋友圈里的内容都全成了周泽楷,一条一条滑下来其实都大同小异,无非是他吹嘘周泽楷有多么优秀多么好他多么喜欢。






周泽楷的所有小习惯江波涛都在短时间内了如指掌,他知道周泽楷喜欢喝牛奶,要比较甜一点的那种;知道周泽楷总有一点缺乏安全感,房屋中比较大件的摆设最好不要轻易换位置,会让周泽楷不适应;知道周泽楷没有什么起床气,但是一饿肚子就会很焦躁,他不怎么爱吃零食,因为要保持身材,但是对于圆筒冰淇淋还挺中意;知道周泽楷最爱的玩偶是小企鹅大企鹅一系列企鹅。




越了解周泽楷江波涛就越意识到周泽楷真的不是个高冷人物,后者的脾气称得上很好,对江波涛总是很温柔,有时候江波涛早上起不来,周泽楷会很自觉的做好健康早餐放进保温箱;如果晚上时间已经很迟了江波涛还忙于修照片不休息的话,他会强行拉着江波涛去休息,再在隔天叫他早起补工作;他们二人做某些很亲密的事时周泽楷也很在意江波涛的感受,一般都是江波涛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是唯一一个江波涛越深入认识越觉得好的人。




似乎江波涛有太多的唯一都放在了周泽楷身上,江波涛想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想的同时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周泽楷的口中,借此机会还要向周泽楷讨一个吻确认一下苹果甜不甜,而后苹果进了江波涛腹中,江波涛成了周泽楷最想吃的水果。






他们同居在一起了两个月,江波涛于五月份上旬的某个午后接到了工作电话,准备回国一趟为一个知名首饰品牌拍摄一系列宣传视频和照片。周泽楷和他正是情到浓时,前者一心一意想要跟着他一起飞回国,偏偏周泽楷也刚好接到了工作,要上飞机是和江波涛一样的,但他要去的是德国。




周泽楷就很难过,委屈巴巴的眼泪都快要下来。江波涛好心去安慰他,结果被小了他四岁的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按着又来了几次,腰差点没断。




03




周泽楷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在前面,跟在他身后的助理隔了整一米都能感觉到周泽楷的低气压,心中暗暗思考这次周泽楷是要给德国数一数二的奢侈品牌代言,是怎么样才能让他心情那么不好?




周泽楷头顶上的那几缕呆毛还是没有服服帖帖地躺在他头顶,倔强的一直翘着,江波涛折腾了这几根头发无数次也没能让它们屈服。周泽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想学着江波涛安慰他的样子自我安慰一下,摸上那呆毛又觉得心情压抑:想要再见到江波涛最少得在一个半月之后诶。




妆容得体的年轻女子在调整着一系列的摄影设备,见到周泽楷进来后显然是眼睛一亮,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周泽楷心里起了一丝凭直觉来的反感。摄影师向周泽楷伸出手,周泽楷与她碰了个十秒钟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迅速想要抽离出自己的手,女子却不肯放,还是紧紧地抓着周泽楷的手掌。




周泽楷先前也碰见过这种场面,只是那时候他的情绪没有现在这么坏——他有了江波涛之后,当真是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对他的示好只会让他更讨厌对方。他扯出一个笑容,语气生硬:“请放手。”




那女子却还要离周泽楷更进一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在周泽楷身上蹭上一蹭,语气暧昧意味明显:“如果我说,我不肯呢?”




周泽楷没了耐心,避开她的同时完全不怜香惜玉地甩开了人家的手,而后转身就走离了她,随便找了个板凳坐下,划开手机想要看看江波涛有没有给他发消息。“小周是今天开始工作对嘛,祝你工作顺利哦。”




周泽楷弯了弯眼,漂亮的手指一下下碰上手机屏幕,打出来一句:“好,最爱江了。”




和他隔了千万里的江波涛刚好是修完了一张照片起身觅食,很快就回复了周泽楷:“我也最爱小周啦。”




周泽楷的心情好了很多,黑下来的脸缓和了不少。他慢吞吞的把手机放到兜里,走到了背景板前开始练习待会儿拍摄需要的姿势。




那位摄影师——秦幕谨正在和好友通话,周泽楷的听力挺好,而秦幕谨离他也不远,似乎更没想过要压低了声音防止被人听到,自信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道:“相信我,我肯定能拿下他的,你还不相信我的魅力吗?”




周泽楷嗤笑两声,进了更衣室去换衣,期间又看了两眼江波涛的那一句“我也最爱小周啦”。周泽楷对他越来越有信心,相信他们俩肯定可以一起走到终点,走到两人人生的终点,走到这世界的终点。




秦幕谨在拍摄时三番五次走到周泽楷面前要给他调整姿势,用这个当借口来想和周泽楷发生点什么亲密接触,周泽楷却防她放的很严实,甚至直接不留余地的开口:“秦小姐,我认为我的能力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差,您只要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就可以了。”




往后的时间也是如此。秦幕谨是真的对这位来自东方的帅气模特起了心思,何况她和人放下过话,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眼看他们的合作没几天就要结束了,秦幕谨不得不对周泽楷来一剂猛药。




周泽楷忍受了秦幕谨二十多天,总算等到了一系列拍摄任务结束。他心里对她的不满早已经堆积成山,或许秦幕谨摄影技术是很好的,然而以周泽楷来看,她未免太没有职业道德了一点,整天想的好像都是怎么勾搭他。




周泽楷迫不及待要游出苦海,出苦海之前却还要吞下最后一口苦水,他还有一个劳什子的庆功宴须得去参加。




周泽楷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的人更是玉树临风,只是他的神色是实打实的冷淡,让很多想要凑上前来的人都讪讪退了回去。秦幕谨端着一杯红酒上前来要和周泽楷碰杯,周泽楷正一心想着江波涛,随手便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杯酒喝了两口算是给了秦幕谨一点面子。他却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长桌上的酒都是一位侍者后来放上去的。




秦幕谨见自己的计划成了,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站在周泽楷身边。她看着周泽楷神色渐渐迷茫,俊脸上烧起一大片的火红,然后她主动搀上了周泽楷,对宴会的举办人说了一声之后便和周泽楷一起出了酒店大门。




周泽楷在门外微凉的风吹拂之后稍微清醒了一点,用没有任何保留的力道推开了秦幕谨,看着女人笑意还来不及褪去就跌坐在了地上,短款的精致礼服沾染了街边肮脏的污物,不复刚才的华美,只剩一片被打断的得意。




周泽楷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抱住了电线杆子,面无表情地打了120。




04




周泽楷醒来的时候看见江波涛坐在他的病床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修图。江波涛余光瞄到周泽楷睁开了眼睛,当即扔下了自己没完成的工作,将笔记本放在一旁,摸了摸周泽楷的额头后问他:“小周,你感觉还有那里不舒服吗?”




周泽楷嘟着嘴,很难受似的,看的江波涛心里一紧,唯恐周泽楷有哪里真的很不舒服。周泽楷拉着江波涛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我这里很难受,想要江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江波涛知道周泽楷之前经历过了什么,知道周泽楷是真的不好受,因而听他说什么都答应。江波涛俯下身子碰了碰周泽楷的唇,虚虚地圈了下周泽楷的身子,然后耐心哄他:“等小周好了之后我们再举高高好不好?”




周泽楷是很乖的小孩,从来不无理取闹:“好,都听江的...”




江波涛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因为周泽楷全都在晃悠晃悠,如果江波涛一生之中有一个最想遇到的人,那一定是周泽楷。面对江波涛总是孩子气的周泽楷,也会体贴关心江波涛的周泽楷,生来就很吸引江波涛的周泽楷,是最完美的艺术的周泽楷。




周泽楷和江波涛聊了一会儿便在江波涛的安抚之下又睡了过去。江波涛轻手轻脚地抱着自己的电脑出了病房,医院走廊上的一排塑料座椅上坐着秦幕谨,她的妆都已经糊到了一个五官都扭曲了的程度,看上去很狼狈,却不会让江波涛对她有任何的可怜之意。




“秦小姐,我希望您为对我的爱人周泽楷先生的所作所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您不能在现在说服我的话,我想我是有权利选择报警的。”




天知道江波涛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有多担心。他在那天上午刚完成了单纯的模特拍摄,还有一系列的视频剪辑、修图、配文案的工作放在那里等待完成,他本来就是被巨大的工作量压的在暴走的边缘跃跃欲试,又得知自己的男朋友进了医院,差点没直接疯了。




他买了最近时间到德国的机票,飞了十几个小时后在黎明时分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周泽楷。




江波涛后去询问医生周泽楷的情况,知道周泽楷是被人下了药,然后以坚定的意志撑到救护车到。而医生联系病人家属的时候翻周泽楷的通讯录,江波涛的名字被放在最上面,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心。




05




周泽楷又一次醒来的时候江波涛还是在他身边,没有走。




他爬起来伸手去抱江波涛,江波涛显然休息的很不好,眼眶底下是浓重的很眼圈,却还是很温柔的朝着周泽楷笑,宠溺地在周泽楷脸上亲了一口,跟他说,没事了。




周泽楷反倒不是这么关心别人和自己的事情,只想问一下江波涛他和自己的关系。




“江,你一直陪着我...什么身份..?”




周泽楷一向是寡言,现在也是,江波涛却总能准确的明白他的意思,得出来和周泽楷原意分毫不差的长句子,还能给出周泽楷想要的回答。




“当然是作为你的家属,不然小周以为呢?”




周泽楷的声音既软又绵,让江波涛想起来应该给周泽楷买碗也是这样软糯的小米粥,周泽楷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我爱江...只爱江。”




江波涛无比认真。


“Art is in you,I will pursue art forever.”




06




江波涛有过很多次误以为别人是能陪他一生的伴侣的经历,所以慢慢变的谨慎,要看对方给自己的第一感觉,也要看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要很仔细的揣摩透对方。




周泽楷是第一次和一个人亲密相处,他生疏的笨拙,因为对未知有恐惧,所以他也在尽心尽力地想要为自己找一个最好的人。




然而他们遇到了彼此,知道了很多防备都是不必的,他们天生契合,比如江波涛会在周泽楷身上捕捉到最明亮的瞬间,周泽楷在江波涛的镜头下最放的开,最像是处于自己领地的统治一切的国王。




对于真正的爱情,实际上他们俩都处于同等的位置,是两块相同大小的拼图,填进小小的长方形方框后可以完美拼出“艺术”二字,或是“爱情”二字。




艺术在你身上,而我将永远追求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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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四十写到现在,三个小时


可以要小红心和小蓝手嘛.

【星鬼】少年心

曲为君鸽-开学了就很烦.:

包-/养pa


6k字   甜甜甜!!


小可爱们瞅一瞅吧,这一篇我真的挺满意!!




00


 


王琳凯刚结束了新歌发布会,年轻的小助理就急匆匆地跑到了他的身边,一边喘气一边兴高采烈地说:“鬼哥,朱总亲自来接您了。”


 


王琳凯闻言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让他跟经纪人的车一起回去,自己则是带好口罩和帽子慢悠悠地走到场地背后。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辆小轿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打开车门钻进车,半个身子探到了驾驶座,同朱星杰亲亲密密地交换了一个吻,软软乎乎地跟他撒娇:“杰哥,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诶,你不想我吗?”


 


朱星杰看到自家小孩这么开心,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的眉目都跟在蜜糖里浸过一样,带着醉人的甜味,哼出来的曲调也理所当然的甜度满分。


 


“我喜欢你的容颜  在某处和你遇见  多想把你放进我的世界  连同空气一起散发出甜”


 


朱星杰问他:“这首歌好听吗?”


 


王琳凯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难道我会说不好听吗,这是我自己的歌诶。”


 


朱星杰收回心思认真开车,嘴角的弧度却是久久没有落下去。


 


他喜欢王琳凯的活泼生动,身上总有一股浓浓的少年气,像是不曾直面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污垢。他想让王琳凯一直都是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想给王琳凯编制一个童话世界,让他成为其中一生顺遂的王子。


 


01


 


朱星杰是王琳凯的金主。虽然说出来似乎不太好听,但王琳凯确实是被朱星杰包-/养的小男朋友,朱星杰给他提供一切资源,王琳凯也任由他予取予求。但有一件很滑稽的事情,朱星杰从来没有碰过王琳凯。他们同居、腻歪、接吻,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朱星杰都是硬生生忍着去洗手间冲冷水澡。


 


王琳凯曾跟他说过其实他不用这么辛苦,毕竟他们俩的关系进展到那一步无可厚非,王琳凯都不想看朱星杰那么难受。然而长他五岁的朱星杰笑着摸他的头,在他耳畔说:“我不想我们俩在这种关系下做这件事。”


 


他们现在是情人关系,或许走到最后也还是情人关系,更可能走不到最后。说不定朱星杰在很短时间之后会遇到比王琳凯更得朱星杰欢心的人,说不定王琳凯会找到大腿更粗的金主,然后果断抛弃了朱星杰的温暖怀抱奔向另一座金屋。


 


王琳凯是在一个酒宴上认识的朱星杰。王琳凯没什么背景,因为对音乐的热爱进的娱乐圈,而后在里面摸爬滚打了一年,什么水花也没有激起来,发出来的两首作品更是因为作者本人没有关注度也没什么热度。


 


他端着杯红酒在大厅中独自晃悠,不出名的好处就是这种场合哪怕再混乱、再喧嚣也基本与他无关,他独自冷清。


 


被众人簇拥着的朱星杰却挥别了人群看上了王琳凯,看着王琳凯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中清澈的酒液;看着他以脚尖点地打着拍子在哼着什么节奏;看着王琳凯靠着一张桌子在一张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串串看不清的小字,或许是音符。他在这个场合里其实显得很突兀,其余与他类似境况的此时差不多都在各种努力去攀附名流,只有他自得其乐。


 


朱星杰对王琳凯起了浓厚的兴趣。可能是他天生爱好追求与众不同,而王琳凯刚好独立特行。他走到王琳凯的身边,以手中一杯香槟要敬王琳凯,王琳凯还在纸巾上写字,见状匆匆忙忙的停了笔,把纸巾胡乱塞进了西装口袋,这才拿起自己刚放在一边的红酒。


 


王琳凯与他碰了杯,小小的吞了两口酒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对面的人。但很显然,朱星杰的身份很不简单,十有八九是他得罪不起的——基本在这宴会中的人以王琳凯这种十八线小歌手的身份都得罪不起。


 


朱星杰见王琳凯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心中兴趣更胜。也不是朱星杰自我感觉良好什么的,纯粹是因为这酒宴便是朱星杰举办的。他向王琳凯伸出手:“朱星杰。”


 


王琳凯虽然对朱星杰本人没印象,对这个名字却好歹在自己同样是十八线的小经纪人那听过一耳朵,他心中猛地炸起了一朵惊愕的云,一时之间有点手忙脚乱的,而他从来不是个善于使用语言技巧的人,磕磕巴巴道:“哦..你好,我是小鬼,王琳凯..那个...久仰大名..”


 


朱星杰见的人多,像王琳凯这样的真的就是没有任何心机的单纯少年,一点梦想的激情能支撑他用人生的整个黄金时间来拼搏、来赌。朱星杰洁身自好许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有点心动。王琳凯身上有他缺乏却又很渴望拥有的东西,于是他要将王琳凯连同那种东西一起收藏起来,珍重的放进保险柜,不让其受一丝损害。


 


他向王琳凯一笑:“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王琳凯迷迷糊糊地也回了一个笑:“嗯,我也很期待。”


 


王琳凯在酒宴结束回到家后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和王琳凯同样是年轻的小男生的声音里透着股诡异的惊讶,还有一份不知道应不应该的惊喜:“小鬼,那个,朱星杰说他要包你。”


 


王琳凯居然是答应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名利什么七七八八五光十色的东西甘愿卖出自己的精神和肉-/体。他挂了跟经纪人的电话之后去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一边进行此生难得的养生一边想,我不会是被那两口红酒灌醉了吧?


 


可他心中确实有一份不甘。无数不如自己的人都站在了比自己更高的地方,不是凭实力,而是靠着肮脏又黑暗的手段。王琳凯守着自己的一份原则,却只能在圈子边缘划划水勉强挣点不够向父母证明自己梦想的小钱。他这样做是错的吗?这放在之前的他面前一定会被过去的自己嗤之以鼻,但王琳凯真的想要被更多人看到,他渴望自己得到认可,在此之前他最起码得出现在世人面前,让他们知道,有一个很努力的原创歌手,叫做王琳凯。


 


而且朱星杰起码不是什么挂着一身恶心的油腻肥肉的老男人。他的皮相好到卸下总裁身份转身就可以进入娱乐圈,更称得上是青年才俊,身上每一个点都写着优秀,是众多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倒贴都想凑上去的人物。


 


王琳凯要和他在一起绝对不能说是吃亏。


 


02


 


王琳凯在一个星期后住进了朱星杰的大别墅,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王琳凯奋斗半生都可能买不了那里的一个厕所。朱星杰作为一个不是靠继承家业而非常有钱的人一直都非常忙,王琳凯在他家住了一个月就见了朱星杰两面。


 


那时候王琳凯在朱星杰特地给他搞得一间音乐室里写歌,编完一段旋律后转头就看见朱星杰靠在门口眯着眼,脸上是放松的倦怠神情。见王琳凯发现了自己,他便向王琳凯勾了勾手:“过来,给我抱一抱。”


 


王琳凯没有对有关情爱的亲密关系的经验,闻言一颗小心脏怦怦跳,迈着不知所措但又听话的步子靠近了朱星杰,然后发现朱星杰真的就只是要抱一抱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朱星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凑在王琳凯耳边道:“累死我了。”


 


王琳凯试探地说:“那你要去休息吗?”


 


朱星杰给他捋了捋他一头嚣张的脏辫,很不经心一样的说:“如果我说我要去休息的话你会陪我一起吗?”


 


王琳凯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梗了好几十秒之后才小心的回答他:“你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朱星杰刮了刮他的鼻子:“小朋友,这么没底线啊。我可不想三年以上、最高死刑。”


 


王琳凯:“我十九了。”为了强调自己早成年了,他还不忘加上两个字,“周岁。”


 


朱星杰踩着拖鞋进了卧室,真的是听王琳凯的话要去休息,休息之前还精致的洗了个澡,推开浴室门之前对傻站在那里的王琳凯道:“小朋友,你不用这么拘束的。”


 


王琳凯被他一口一个小朋友叫的脸都红了,却不知道貌似游刃有余的他们的这段关系的主导者关了浴室门后滑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胸口,想着为什么王琳凯能这么可爱,真的要让他受不住。


 


王琳凯后又继续写歌,到了晚上十点钟才出了音乐室的门。他潦草的折腾了一点食物填了填肚子,准备洗洗睡了的时候想到,他之前一直都住的主卧,而现在朱星杰回来了,占了他休息的那个房间,他是应该和朱星杰睡一起呢,还是把次卧收拾出来?


 


王琳凯自然想的是第二种,他先进主卧拿了自己的睡衣,因为怕吵醒朱星杰他连灯都不敢开,手里拿着个开着手电筒的手机,还十分注意的不让这么一点光触及在熟睡的人的面庞。


 


即使这样,朱星杰也还是醒了。他一向浅眠,今天虽然是睡得稍微熟一点,但王琳凯推开衣柜门的声音仍将他惊醒。朱星杰有些迷茫的起了身,就看到一大片黑暗里面一束说亮不亮的光,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准确来说他就是见鬼了,在安静的夜晚见到了一只英俊帅气的小鬼。这只鬼尴尬地笑笑:“你醒了啊。”问完这个一点也体现不出来他的智商的问题之后,王琳凯抱着手中的睡衣进了浴室。朱星杰就坐在床上听他洗澡的水声,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这栋别墅他一年前买的,装修完了之后就一直闲置着,朱星杰之前从没住过,后直接将其转到了王琳凯名下。他休息时习惯性进了主卧,他在自己其他住处养成的习惯,用到了这里,然后忘了王琳凯是一直住的这间。朱星杰轻微的有些抗拒与不太熟的人的接触,但他在一屋子的王琳凯的气息下睡得很好,表面上还是易醒,他现在精神状态却特别好。


 


所以他是不是捉了一个宝贝回家?


 


朱星杰心情愉悦,并且很直白的表现了出来,在王琳凯洗完澡想溜到次卧时叫住了他,一本正经道:“你就留在这里睡吧。”


 


王琳凯瞪大了眼,心想着朱星杰不是之前才说不准备那么快对他动手动脚吗,现在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王琳凯也只能顺从,迎着心中万千奔腾的骏马上了床,上了朱星杰的床,上了有朱星杰的床。


 


他绞尽脑汁会想着自己年少很轻狂时候看的小漫画,猜想自己接下来会迎接什么,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是和朱星杰,盖着棉被纯聊天。


 


朱星杰示意王琳凯离自己近一点,没得到回应之后干脆自己动了身子,他的手在床和被子的空隙之间乱摸,直到握住了王琳凯的手。


 


他轻声问:“你为什么会答应我说的要包你诶。”


 


这是一个王琳凯也没有得出绝对准确答案的问题,所以王琳凯只能说得很粗略:“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好吧。”


 


“那你为什么看得上我呢?”


 


“大概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好?”


 


两个人好像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凑近,不仅仅指的是他们现在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或许两颗心也在慢慢地前进。在他们的心完全重合在一起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面对这段感情是否认真,是不是觉得只是金钱交易。


 


03


 


从他们在一起第二个月起,朱星杰跟王琳凯的见面越来越频繁。朱星杰对王琳凯很好,又总是与他保持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让王琳凯更加无法定义他们的关系。如果只是单纯的交易,像王琳凯之前瞎想的随时可以抛弃对方的关系那或许会让他轻松;亦或是他们就是在谈一场恋爱,只谈情不说除此以外的任何东西,这也能让王琳凯很轻松。


 


可两者都不是,他们现在表面上是相互交换,金钱与利益交织在一起,然而王琳凯已经开始有心动。王琳凯为什么要答应朱星杰起初说的要包他?应是王琳凯一开始就对朱星杰有那么点感觉,可以发展出更长久关系的感觉。但如果朱星杰只是对王琳凯有一时的兴趣,王琳凯的感觉只会给自己增添负担。


 


 


 


王琳凯沉默了许久,让在开车的朱星杰有点疑惑,觉得这不符合小朋友平时的性格,于是趁着等红绿灯的片刻问他:“怎么了?是最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我可以帮你的吗?”


 


王琳凯开口:“是。你可以帮我。”


还是要果断一点,拖泥带水什么的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杰哥,你喜欢我吗?”


 


朱星杰却没有他一向果断的风格,像是心底里有一杆子天平在左右摇摆不定,以至于他无法给出一个干脆的肯定或是否定的回答。


 


“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要啊。”


 


“我不知道。”


 


04


 


王琳凯的事业在一路稳定上升,越来越多人听到了他的歌,开始关注他,开始认可他,他却没有面对这些好事应有的开心。


 


朱星杰还是与他照常见面,和王琳凯每天一个时间点出门、一个时间点回家。他们也和之前一样亲密,朱星杰会给王琳凯早安吻,会给王琳凯做营养早餐,有时候王琳凯也回赠看上去勉勉强强的晚餐给朱星杰,朱星杰很配合的将那些或是放多了盐、或是放多了油,反正总有些缺点的菜肴都吞下肚,末了总能给王琳凯一阵响亮的掌声。


 


他们和一对小夫妻一样,平淡又温馨的相处着。王琳凯却越来越惶恐,生怕有一天这就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美梦一般破碎,然后他抓不住任何有关这段“爱情”的碎片。


 


这种宁静果然在有一天破碎。


 


王琳凯皱着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朱星杰,后者身上的酒气很浓重,神色迷离、眼神没有一个焦点、嘴中隐隐约约吐出来的词语连不成一个正常的句子。


 


他上前去摸了摸朱星杰比他柔软很多的发,又轻轻拍了拍朱星杰的脸:“杰哥,你还好吗?”


 


朱星杰开始盯着王琳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一下睁一下闭。他还要很不自觉的说:“我很好啊。”


 


王琳凯给朱星杰泡了一杯糖水,朱星杰却不肯喝,死活不肯张嘴,眼里开始出现了一层恍惚的防备。王琳凯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的就有些气。他含了一口糖水在自己口中,摁着朱星杰的脑袋亲上了他,把这一口糖水慢慢渡给了朱星杰。


 


朱星杰眼里那层防备像乌云一样慢慢散去,露出了里面的太阳。他的眸子好像在发光,反正是亮晶晶的盯着王琳凯,很真挚地说:“甜。”


 


王琳凯把手中的糖水递给他,示意他得自己喝了,朱星杰却推开了他的手,糖水洒了一地。朱星杰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小声道:“对不起。”


 


王琳凯要去拿拖把清理这一片狼藉,恍惚又听到朱星杰的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啊....”


 


05


 


王琳凯暂时搬出了那栋大别墅,决定让朱星杰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到底喜不喜欢他。他的骨子里真的有一股少年的倔强气,不加掩饰的性格能像一柄刀一样锋利,能斩开一切纠缠在一起的杂乱情绪。他需要一个结果,在这结果出来之前,他不想要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否则他不确定自己能在朱星杰说不爱他的时候完全割舍下朱星杰。


 


他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的去试探爱情呢。或许朱星杰怒了,然后露出来隐藏在温柔皮下的决绝手段,快准狠地让王琳凯一无所有。可是他偏生要活的和小说里的人物一样不现实,只专注爱情而不管自己的生计。他今年十九岁,应该还是可以任性一下的,就算不可以他也已经先斩后才思索结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自己心想的爱情上。


 


朱星杰也开始好好思考自己对王琳凯的想法。朱星杰曾经和王琳凯相似的不可思议,甚至那份对于音乐、对于自己的梦想的追求和热爱都是一样的。可惜命运对朱星杰比对王琳凯还要更残忍很多,因为一系列原因,朱星杰不得不背负起他不感兴趣的一系列责任,费尽心思为自己在这世上求一个能安然无恙的位置,然后一路走到了如今的世人敬重。


 


王琳凯那一颗少年心大抵就是朱星杰最想追求的。他也想不顾一切只想求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想要明知前方或许是让人寸步难行的龙潭虎穴仍然坚定前行。正因为这些,朱星杰分辨不清他想要的到底是王琳凯身上的一样东西,还是真正的王琳凯,连同他的骨肉到心肺血液所有的一切。朱星杰本不想硬在这两者之间找出自己的答案,他宁愿不去想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就在此时能抱王琳凯一日就是一日。


 


然而王琳凯有少年心,他这个人的本质就是做什么事都不愿意拖拖拉拉,遇事总要剥开千层看其中的内核,遇到朱星杰也要把朱星杰整个切割分明,然后掏出他的心好好看一看是不是鲜红跳动的,是不是爱自己的。


 


朱星杰早该看得透王琳凯是个怎样的人,也早该看得透,自己就真的是喜欢王琳凯。后者身上的任何闪光点都不能掩盖过他真正的人格、灵魂的魅力。


 


朱星杰希望王琳凯永远无忧无虑,生动活泼,一腔热忱,宛如童话之中的主人公。所以他给王琳凯的屏障应该要注入自己全心全意的爱,那样才能护着他远航,护着他走过千万里,初心不变。


 


他再也等不及,心想无论他们此时隔了多少距离,他都要飞奔去找王琳凯诉请自己的心意,把那在自己血液中奔涌许久的爱都笼罩于王琳凯身上,把他包裹起来,顺便标上自己的名字。


 


朱星杰出了别墅,迎着大片的冷风去寻自己所爱,随后终于知道他要历经的磨难太少,王琳凯一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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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哗啦啦的冷水之下,我仔细思考自己在刚才那段短短的时间之内接收了多少信息。比如朱正廷除了我之外还喜欢其他的很多人,比如朱正廷之前跟我说的没空其实都是去找其他人了,比如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朱正廷并不是他面上的专情样子的人。


 


我有点委屈。但也只是委屈。我喜欢朱正廷啊,所以即使他的喜欢与我的喜欢不一样,并不是只有单独的一份,我还是要去跟他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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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现在再看,阿廷说的喜欢我与我说的喜欢他是一样的,只是他的情感比旁人要更充沛万份,所以他不会只喜欢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再或者说,他也曾经一心一意的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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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绮丽的醉生梦死的日子,白天黑夜的界限全都变得模糊,清晰的只有爱人的唇形和身体曲线。大部分时间朱正廷喜欢拉上遮光的窗帘用占据了一整个墙面的大屏幕看电影,营造出来静谧无波的昏暗气氛,然后他会为电影之中演绎的动人片段流下泪来,跟我看过的他眼底一颗水钻的妆容一样美。


 


他还喜欢跟着影片的背景音乐起舞,让他身上每一点线条都在我记忆里深刻,缓缓勾勒出一个丝毫无差的爱人形象。这时候我和其他人经常忍不住上去要亲他,手指要划过他的背脊、嘴唇要吮他的手指,要用尽一切办法来让朱正廷的皮肤之上都泛起动人的红晕,像可口的餐点。


 


只是在我与黄明昊、蔡徐坤认识之后,朱正廷就再也没有让我们碰过他,即使离进去就差一步也要硬生生卡下来。我为此感到过不解,毕竟是才二十岁的精力旺盛的少年,食髓知味后便想着什么时候再次饕餮。黄明昊也为这心焦,蔡徐坤反而显得最淡定。


 


他为朱正廷切好面包片、做成三明治,体贴的将装乘着早餐的盘子放在朱正廷的常用座位前,而后去叫朱正廷起床,面对美人刚起床时的迷离眼神都能克制自己。我和黄明昊忍不住就这一点询问他,比我大两岁的青年拨着手上一把吉他的弦,飘出来的声音是轻柔又略微低哑的。他说,我给你们仔细讲讲我是怎么认识朱正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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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朱正廷的那段时间是蔡徐坤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他在放学的午间时分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路上无数邻里的议论声挤进他耳朵,只是他的脑袋里都被沉甸甸的知识与习题塞满,因而没能好好听清楚别人压低声音说的部分内容。他快要到家,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往前走,路上遇到的熟悉的大娘朝他略微有些僵硬的笑笑,说还有两天就高考了,坤坤可要争取考一个理科状元来。


 


他还在计算着一道出校门前没来得及完成的习题,忽略了那位大娘声线甚至都在颤。他上了楼,打开家门,里面空无一人,木桌上放着一张字条,他爸写的,说自己要去出差,而他妈在的单位最近到了一年之中事情最多的时候,每天都要很晚回家、很早出门,他可能得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俩。


 


蔡徐坤没有丝毫怀疑,靠这份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安然过了高考,在高考结束的后两天,他才意识到不对。他妈早出晚归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但不可能让蔡徐坤丝毫见不到她一面,还觉得她从自己的生活消失了似的。并且蔡徐坤的睡眠一向很浅,哪怕是开门的小小一点声也能把他惊醒,然而蔡徐坤最近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他打电话给他爸,没人接,打给他妈,还是没人接。于是他锲而不舍地又去打他姨的电话、他姑的电话,总算知道他妈现在躺在县医院的ICU里。他极力压住自己心里的重重设想,问他姑他妈得的什么病。


 


电话对面的女人支支吾吾几声,拼凑出来零碎的几个词句,蔡徐坤却从中捕捉到了“胃癌”。他挂断电话,骑着自己的自行车一路逆着风往前奔,拼命的姿态吓得无数在旁边走着的行人纷纷避让。他脑子里一团乱麻,难免自己也折腾出些事故。他撞上了朱正廷,那时的朱正廷满脸泪痕,不是蔡徐坤导致的,但看起来真的是我见犹怜。


 


朱正廷被他撞了后跪坐在地上,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神采,只是一味呢喃着一个名字。


 


蔡徐坤下了自行车去扶他,问他有没有重伤,却得不到人的任何回复。蔡徐坤实在是太着急着要去医院了,干脆把朱正廷抱上了他车后座,带着人家一起往县医院赶。朱正廷被狂风吹了个十几分钟总算冷静下来,让蔡徐坤放他下车,说自己什么是也没有。


 


只是他的声音被风席卷走了,蔡徐坤半个字也没听清,朱正廷便只好跟蔡徐坤一起到了医院门口。之后蔡徐坤去了ICU,朱正廷去看的是精神心理科,两人分开之前换了个电话号码。


 


蔡徐坤妈妈的状况已经很不好,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被吊瓶中的药物勉强吊着命。蔡徐坤的外婆守在他妈妈身边,本就昏花的眼因为成日的泪水不断更加无法视物,蔡徐坤走过来她都还要小心翼翼地问一下,你是谁?


 


蔡徐坤的眼泪在霎那之间便刹不住车,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强行命令自己哭这么两分钟就好了。他撑起一个苦涩的笑,听医生说他妈的情况赶紧做手术或许还能最多维持个几年的生命——但他们支付不起高昂的手术费用,蔡徐坤父亲在看到那一串数字的隔天选择了离开与自己相伴二十年的妻子。


 


在蔡徐坤要跳下命运深渊的前一刻,朱正廷替他支付了他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


 


从那之后蔡徐坤便一直守在朱正廷身旁,因而知道朱正廷有过一段极其刻骨铭心的恋情,他不知道具体,却知道朱正廷为此抑郁了整整两年。朱正廷在两年后开始接受新的恋情,蔡徐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放下没有。


 


该是没有的——蔡徐坤笑着对我们这样说。


 


他仍在弹吉他,歌名为《替代品》。


 


-


 


坐在我面前的记者看上去很稚嫩,眼底有未曾经历世事的天真。我想他应该很难懂一段爱情能在人心里凿出来多大的空间,只为了存放有关一个人。


 


“阿廷不曾有一刻忘记过他。似乎他在后来接受了我们,但我不得不说、虽然这很伤我的心:但我和其他人确实只是他的替代品。”


 


-


 


在我和黄明昊的夏日假期还有十天结束的时候,朱正廷终于打算带我们钻出家门去旅游一段时间。旅游之前,我们的队伍里又加入了一个人。那个男生有很甜的笑,看着他会让人不知不觉的自己心情也变好。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尤长靖,马来西亚人。


 


尤长靖在短时间内成了我们之中最讨朱正廷欢心的人,他的一套话术说的很厉害,轻巧两三个字便能招来朱正廷漂亮的笑容与甜糯的回答。


 


我经常觉得自己有点酸溜溜的,见不得朱正廷对别人好。我们现在在一只游船上,黄明昊与蔡徐坤、尤长靖都在午休。我去找朱正廷,看见他正扶着栏杆看海:明媚的过了头的阳光照射在蔚蓝的海面,带出了一整片的波光粼粼。


 


朱正廷偏头对我说。


 


“农农,我想去找他。”


 


“他是谁?”我问他。


 


朱正廷把自己的手伸出围栏,他的手在阳光之下、在海面之上,显得白晢到透明,我于是有了一种来路不明的预感,若是他真的要走,我拦不住他。


 


“他对我很好。”朱正廷的神色中有淡淡的哀伤,“一直都是。我在他面前可以任性的耍小脾气,可以没有任何规矩,反正他都会包容我。我甚至不需要有手有脚,因为他什么都会帮我做,所以在他离开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残缺的不是人的东西,只要能依附着他——”


 


朱正廷两只手的手腕上都有已经成了微粉色的不显眼的伤疤。我想,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呢。朱正廷的表情越来越诡异,他显得有些疯魔。这似乎没什么要紧的,处于爱情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但我从他的神色之中觉出了浓郁的病态。


 


我抓住他的肩膀,制住他的动作,放大了音量问他:“你的药在哪?”


 


朱正廷笑,越笑越不像是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被我丢了啊,哈哈。”


 


尤长靖拎着一个袋子飞快冲过来,从无数小瓶子里面捉出了一粒又一粒的药丸,捏着朱正廷的下巴强行把它们塞了进去,蔡徐坤手里握着保温杯,尤长靖接过就把水也同样粗暴地往朱正廷嘴里灌。黄明昊皱着眉:“你不能轻柔一点吗?”


 


尤长靖显然是吓到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轻柔个屁轻柔,我轻柔点下一秒朱正廷能直接跳海。”


 


朱正廷在服用了药物之后渐渐睡着,我们合力将他搬回了船舱内。


 


尤长靖脱力的瘫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我们三人夹杂着无数疑问的目光,他没好气的回答:“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从他的口中,我听到了让朱正廷现在成了如此模样的那个人的名字。


 


“董又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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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显得很惊讶:“那位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的建筑师?”


 


我抿了一口茶:“在二十三岁那年就因心脏病身亡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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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在闹了这么一场之后的很长时间内都显得很正常,还是那一开始吸引我的仙子模样,漂亮又骄傲,任性又还挺体贴人。结束了旅行之后,我与黄明昊继续上学,蔡徐坤作为一位插画师,成天努力画画攒钱还朱正廷。他常常与朱正廷说他能不能选择卖身,惹得尤长靖和黄明昊一人一个白眼,我送他一句“你要卖身朱正廷的话那还得倒贴钱,没看见我们在这排队吗。”


 


约莫一年的时间,我渐渐习惯了包括尤长靖在内的四个人一起同朱正廷亲密,朱正廷也慢慢允许了我们做到最后一步,不是单独的那种。蔡徐坤占据了朱正廷的唇齿,而我抱着朱正廷纤细的腰肢。黄明昊从朱正廷的小腿一路往上亲吻,尤长靖便只好拉过来朱正廷的手。


 


这种日子是风流而又恣意的,虽然我并不是朱正廷的唯一,可他是我的唯一,我拥有他的一部分也蛮不错。


 


某次我们五人一起去酒吧,朱正廷在舞池里与黄明昊跳舞,我与蔡徐坤在吧台那儿聊天。我开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玩笑,说我们是把一颗心递给朱正廷,朱正廷给我们的却只是几分之一。


 


蔡徐坤并没有把这仅仅当成是一个玩笑。在五光十色的灯光底下,他的五官朦胧又锋利,却又藏着对爱人无尽的缱绻爱意:“正正与我们是等价交换,他给我们想要的,我们也给他他想要的。何况你说你是把整颗心给他,其实他并不想要你的心,他的心早与别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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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点点温柔,黄明昊的一点点黏人,蔡徐坤的一点点坚韧,尤长靖的一点点情话。只有这些是朱正廷想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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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觉得我和阿廷、和其他三个人的故事,有一天要和人说都必定卷挟风流与香-/艳,没想到只有一堆的荒唐与他走后落下的尘灰。


 


你们说我有多痴情、终生不娶,实际上阿廷才是最痴情的一个,为了一个人刻意寻来无数相似面孔拼凑,因为一辆车的车牌号和那个人曾经开的车相似,所以在马路中央粉身碎骨。


 


他手机里最后一条没有发出的信息,是给那个人的。”


 


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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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合上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离开了陈立农的工作室。他想,学艺术的都是疯子。或者说,拥有过爱情的人都是疯子。


 


像刚才的那位先生,至今写了无数篇章,笔名只有一个。“Theo”


还有他刚才提及的黄明昊,现代舞学得极好,但跳了一辈子中国舞。


至于蔡徐坤——那位一画千金的国宝级画家——成名画是一个背影,命名爱情。


他更想去问问尤长靖先生,一位专攻精神、心理的医生,自己生了病是个怎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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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又霖十七岁便出了名,自此以后的六年是他最辉煌的时间,也是他生命最后的时间。他最为世界人民所称道的一件作品是m国的国家艺术馆,其中主要运用的元素是心。


 


“我自小便有心疾,以为怎样也不能有完完整整的一份爱情了。但是有人送了我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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